您当前位置:中国菏泽网  >  美文美图  > 正文

血 狼

作者: 张广建 来源: 牡丹晚报 发表时间: 2020-07-30 15:26

张广建

他,是个历险者。

此刻,他正坐在沙坡上,啃着从家里带来的手把羊肉,顿时香气四溢,躯体里那些疲惫的小虫子渐渐地被这入骨的香气消灭。

他十分佩服,不对,是崇拜老婆的烀制羊肉的手法,火候的把握,佐料的投放,从来都恰到好处。烀制的把肉不咸不淡,不老不嫩,不腻不寡,正对他的口味。这次来大漠,老婆特意给把肉做了真空处理,那香气保留得十分完整和浓郁。

他从大大的迷彩旅行袋里摸出一瓶老白干,有肉没酒咋能行,还没打开瓶盖,他的口水都流了出来。瓶口刚刚碰到嘴唇,他突然机灵一下站了起来,他看见了狼,就在他右前方50多米的沙坳里,一只大狼和两只狼崽。

他还是喝了一大口酒,把羊肉塞进旅行袋。他很冷静,曾有过两次与狼搏击的经历,所以他没有慌。

他从旅行袋里抽出一根一米长的镐把和一把铁锤,这是他常备的防护家什。狼离他近了,有十几米。他看清了,大狼是母狼,两只小狼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母狼呲着牙,低着头,目光里透着丝丝寒意。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镐把。母狼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围着他走起圈来,走一圈就离他近了许多。他明白这是狼的诡计,把你绕迷糊了,趁机袭击你。所以,他站住不动,用眼睛的余光扫着母狼。

离他还有五六米远,母狼猛地向他冲来,张着长牙红舌的大嘴,嗷嗷地吼着。然而,母狼并没有冲过来,而是虚晃一枪,躲过了他的一记重棒,奔着他的旅行袋冲去。

也许母狼心太急,跑得跌跌撞撞;也许他抡镐把的线路精准,这一棒没有落空,母狼被打倒在地。然而它并没有倒下,却顺势一跃反扑过来,他躲得慢了点,左肩头衣服被扯开一个大口子。

母狼用力过猛跌倒,向坡下翻滚。他抓住战机冲到狼跟前,抡起镐把……母狼倒在地上不动了。他上去照着母狼的头又是有力的几下,狼的鼻子和耳朵眼儿都流出了血。

两只小狼早跑得远远的,立在那儿往这边看。

他坐下来,掏出根烟,点燃。一股淡蓝色的烟雾从嘴里吐出,直直地在静静的大漠上升腾。忽然他想起有人说过,刚死的狼皮剥下来,狼毛都是立着的,极好,贵着呢。于是,他从旅行袋找出尖刀,从母狼脖子处割开切口,费了好一番劲,把狼皮剥了下来。

狼的躯体依然散发着热热的气息,狼皮也很暖手,他卷吧卷吧装进一个塑料袋塞进旅行袋。两只小狼站在不远处,低声呜吟。

他背起旅行袋,再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沙坡上、躯体有些泛红的母狼,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微笑转身向他的坐骑走去。走着走着,总觉得身后有一种轻飘飘的响动,他以为是那小狼跟了过来,就回过头。这一看不要紧,他“妈呀”一声,瘫坐在地。

是一只红彤彤的狼跟在他身后。他使劲眨眼,又用手揉了揉,是那只被剥了皮的母狼,浑身血淋淋的,在夕阳的光芒中,红得瘆人。它竟然没死!

他简直懵圈了。这是狼,是鬼,还是仙?他就一个念头,跑!快跑!可是,他的腿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血狼在距他十米的地方停住脚步,直直地盯着他看。他像被抽去了魂魄的躯壳,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双目直勾勾地瞅着那只只有头颅没有皮毛,浑身还滴着血的母狼。

双方的目光交织着,撕扯着,角力着。他快撑不住了,双手合什,闭上眼睛,向天祷告。再睁眼时,他愕然,血狼倒在地上了。他顿时起身,连滚带爬逃向停车点,旅行袋扔在了那里。钻进汽车,他慢慢缓过神来。他发现,两只小狼正在撕咬扯拽他的旅行袋。

他不敢过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为啥拼力地撕咬旅行袋?他突然想起旅行袋里的羊肉来。

他回到家就病了,很怪的病,嗜睡,睡着了就做噩梦,在梦里拼命地喊:救命啊!救命!

责任编辑:
李立
分享到:
中共菏泽市委网信办主管 菏泽日报社主办| 新闻刊登批准文号:鲁新闻办[2004]20号 | 互联网信息服务许可证:37120180017
网站备案号:鲁ICP备09012531号 | 鲁公网安备 37172902372011号
Copyright© 2004-2012 heze.cn All rights reserved.中国菏泽网
服务电话:183530065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