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存金

最美人间四月天，总领群芳是牡丹。最美的牡丹，是菏泽的牡丹，最美的春天，是菏泽的春天。每年的四月，菏泽都是花海人潮，香满人间。今年的四月，菏泽更是光彩照人，惊艳世界，比任何一年都热闹，比任何一年都风光。菏泽人清楚地记得四月初那个重要的日子，2025世界牡丹大会 第34届菏泽国际牡丹文化旅游节和中国牡丹之都全国牡丹赛花会相继开幕。一个“世界”，一个“全国”，让菏泽人倍加兴奋。最让人兴奋的，就是启幕仪式上爆出了两个大喜事，一个是精心编纂的《菏泽牡丹谱》正式发布发行，一个是人气爆棚的《国色芳华》在山东卫视首播，与菏泽牡丹节会同步启动。花开逢盛世，节会迎双喜。这是今年所独有的风景，菏泽人称之为“花开并蒂，好戏连台”。

正是从这个日子开始，作为中国牡丹之都的菏泽，正式启动了“共赏国色天香，共谋合作发展”的一系列盛大活动，迎来了“国色天香最菏泽”的美好时光。每一个白昼，都是人和花的诗意狂欢。赛花会上，来自全国各地的盆栽牡丹和工艺插花争奇斗妍，各美其美。牡丹园和牡丹田里，花团锦簇，人流如潮。这个千年古城的每个街道，都是鸟语花香，人声鼎沸。花在城市里绽放，城在花海里荡漾，人在春光里陶醉。好一个世间难寻的花样菏泽，好一个世间难得的花样生活！牡丹为菏泽人争足了光，也让菏泽人过足了瘾，更让世界各地的人感受到最美的分享。每一个夜晚，都是情景交融的梦幻时光。山东卫视黄金时段准时推出电视连续剧《国色芳华》，并与微综艺《看国色芳华，向菏泽出发》、纪录片《国色》联袂播映，三炮齐发，倾情演绎菏泽牡丹故事，集中推荐“花样菏泽”，引导人们“跟大剧游菏泽”，精准打卡菏泽牡丹和经典地标。菏泽人自己在牡丹园筹办的夜场实景演出和沉浸式体验，也与这场最炫国剧风融为一体，让菏泽人及来菏泽观花的人“难忘今宵”，度过了一个个“神州万里同怀抱”的欢乐之夜。加之十四省名城联动，大型融媒体跟踪报道，让今年的菏泽牡丹节会高潮迭起，异彩纷呈，“风景这边独好”。

让世界爱上菏泽牡丹，是菏泽人长久以来的期盼。如今看来，世界真的爱上了菏泽牡丹。花潮涌动，推动的是经济大潮的激荡。花朵盛开，绽放的是牡丹之都的春讯。爱上菏泽牡丹的人，也爱上了菏泽这片投资兴业的热土，爱上了富贵之花衍生的系列产品，更爱上了培育出最美之花的菏泽人。借牡丹搭台，让经贸唱戏，聪明智慧的菏泽人，一向把握角色精准，他们把《花为媒》这场传统大戏，演绎得惟妙惟肖，风生水起。菏泽人喜欢上演连台好戏，《花为媒》之后，必定还有《群英会》《凤还巢》《龙凤呈祥》《花好月圆》。

当今年牡丹节会高潮渐退、尘埃落定的时候，菏泽人回顾过往，忽然明白了，是携着浓浓墨香的《菏泽牡丹谱》，牵手满满人气的《国色芳华》，最先走进了菏泽的春天，最早登上了牡丹之都的舞台，拉开了全国牡丹赛花会的序幕，敲响了牡丹节会的开场锣鼓。《菏泽牡丹谱》赶着牡丹的花季闪亮登场，踏着牡丹节会的节拍精彩亮相，为今年的牡丹节会锦上添花，增加了浓重的文化色彩。《菏泽牡丹谱》应运而生，应时而来，似乎是来向这个明媚的春天报喜的，似乎是来为系列牡丹花事捧场站台的，似乎是来为勤劳优秀的牡丹花乡人加油鼓劲的。牡丹谱一出世，即受到社会各界的热情关注，好评如潮。今年的牡丹节会因为有了这部著作的加持，才呈现了更加深沉的学术内涵和文化力量。

人有源流，源远则流长；花有根本，根深则本固。牡丹来到世间原本是天生野长，“遁于深山，自幽自芳”。及至魏晋南北朝时期，才开启了人工栽培观赏的历史，天生丽质一下子变成了国色天香，引发了唐时长安观花的“一城之人皆若狂”。菏泽牡丹的观赏栽培始于隋，兴于唐宋，至明清已成为中国牡丹栽培中心，正所谓“曹州牡丹甲天下”“独占人间第一香”，至今仍不负盛名。说起来，菏泽牡丹的栽培已有1400多年的历史，菏泽牡丹甲冠天下，独领风骚，也已有650多年的历史。牡丹融入人类的社会生活，不断为人们带来愉悦和健康，已经发展成为一个独具特色的大家族。这个时候，为牡丹立谱便成为人类的社会责任。现存最早的牡丹花谱应当是宋欧阳修的《洛阳牡丹记》，开创了为牡丹单独作谱的先河。后来又有各类牡丹谱林林总总不下八九部，其中六部都是曹州牡丹古谱，约占现存牡丹谱的百分之六十多，足见曹州牡丹发展的历史辉煌。可惜的是，受历史条件限制，这些牡丹谱记录的品种都比较少，多的202种，少的仅有24种，且记述过于简单。即使记录品种比较多的清赵世学《铁梨寨牡丹谱》，距今也已一百多年。文革时代虽有花谱，鉴于当时的特殊环境，难免仓促有失，况且时间已过了半个世纪。而实施改革开放的这四十多年，正是牡丹品种增加品质提升最快最好的时期。因此，编纂一部适应新时代新状态的菏泽牡丹谱，已经成了牡丹事业发展的迫切需求，成了菏泽人的热切期盼。

《菏泽牡丹谱》从策划到出版历时一年多，市委市政府大力支持，市政协全面主导，主管部门和专家通力合作，群策群力，精益求精，集体完成了这份人民群众满意的答卷。编写过程中，充分让本地专家发挥骨干作用，又从北京邀请学养有素的文化学者、央视百家讲坛中国牡丹主讲人担纲重任。专门组建以中国牡丹芍药协会新老会长为主的专家委员会，具体指导把关，确保了“学术严谨，史实准确”。这部著作集史料性、知识性、科普性、观赏性于一体，详细记载了菏泽牡丹的所有品种及其特色，集中辑录了曹州牡丹古谱及相关资料，全面与精美兼备，传承与创新兼具，科学性与人文性并重，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和实用价值。该谱开创了牡丹传统名品及新培育品种与牡丹历史文化共同入谱的先例，填补了对菏泽牡丹资源系统整理与传承的空白，为人们提供了一个重新审视地方花谱科学与文化意义的样本，是一部很有权威性的传世力作。在菏泽加快发展的关键时刻，为菏泽牡丹和牡丹文化的高质量发展谱写了新的篇章。

有了自己的牡丹谱，菏泽人像是得到了宝贝。他们可以从谱里探寻菏泽牡丹的家族渊源，摸清菏泽牡丹的前世今生。《菏泽牡丹谱》采用了独特的双编结构，上编系统描述了菏泽当地保存、培育、引进栽培的牡丹品种，多达1308个，为九大色系、十大花型，是古今所有牡丹谱中收录品种最多的，可谓菏泽牡丹的全家福。书中按色系排列的每个品种都有名有姓，有图有文，详细介绍其形状及特点，包括花色、花瓣、花盘、花朵及成花率，并附有花型、花期、株高、株型图示，简直就是牡丹花的磁共振扫描切片，清清亮亮，让人一看就明白。特别是新培育的品种，专门介绍了培育人（团队）以及育出时间。这就等于在为牡丹花立谱的同时，也为育花人立了传，让人们在享受牡丹审美愉悦的时候，永远难忘育花人的功德。花香千年，育花人也享誉千年。这些终生为人间创造美丽的育花大师们，都是隐身花后的无名英雄，很值得树碑立传，扬名立万。通情达理的菏泽人，让无名英雄留名，永远铭记他们的无私奉献。对通过杂交优势育出的品种，在介绍育花人的同时，还记录了选用的父本和母本，让每株牡丹的来龙去脉，都一清二楚。不由让人想起人世的家谱，父子相继，祖孙相传，虽瓜瓞连绵，却传承有序。时过千年，亦可查对。其实，菏泽的牡丹多通人性，花谱也就是家谱。人走精神花走运，不知你是否注意到，今年的菏泽牡丹有了族群的家谱，有了一家人的“全家福”，有了自己的“身份证”，似乎底气更足，心劲更旺，比任何一年开得都好，开出了春风得意，开出了意气风发，开出了神采飞扬。爱花如命的菏泽人，更是拈花微笑，笑出了过好日子的谱心谱气，笑出了干大事业的自信自强。

最让人赏心悦目的，还是那些各异其趣的花名。我们平时看牡丹，大多是在花海里徜徉，看到的是锦绣连绵的牡丹群像，很难辨识每朵花的名字。谱上看来，一朵花就有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就是一个品种，名字就像那朵花一样美丽漂亮。看了名字再看花，那真是越看越有味，越看越赏心。菏泽人像疼爱自己的亲生闺女一样疼爱牡丹，便挖空心思，把肚里的好词都用到了牡丹取名上。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储备那么多好词，也许是爱花的人都兰质蕙心，腹藏锦绣。有了好名字的牡丹，个个出落得秀气水灵，楚楚动人。名字不同，风采自然不同，就像世间的美人，各有各的妩媚，各有各的丰韵。

牡丹花名乍一看眼花缭乱，其实，仔细看来，也有其规律可循。最明显的就是以颜色冠名，白色系的用“白”字较多，如白鹤红羽、白衣天使等，粉色系的用“粉”字较多，如粉娥娇、粉荷飘江等，红色系的用“红”字较多，如正红一品、胭红戏金等。由此及彼，不一而足。再就是象形冠名，取花的相似物为名。如玉蝶展翅、雪染砚池等，花如玉蝶展双翅，色似白雪染墨池，这是何等的光彩夺目。还有的是拟人冠名，取花的相似人为名，如贵妃出浴、东坡挥墨等，杨贵妃回眸一笑百媚生，苏东坡挥毫泼墨任潇洒，这是何等的婉约豪放。还有的是会意冠名，取人的想象为花冠名。如百鸟朝凤、月宫烛光等，树林里百鸟伴凤鸣，蟾宫中嫦娥守烛光，让人想入非非，回味无穷。还有的以地冠名、以人冠名、以单位冠名，地是培育地，人是育花人。如百园芙蓉、百园红锦等都是在百花园基地育出的，如智育、笑之等，都是花师赵孝知育出的。如瑞波功、瑞璞1号等，都是瑞璞公司育出的。还有的国外引进品种，取名都带有引进国的痕迹，如吉野川、安娜玛丽等。还有的带有明显的时代烙印，如东方红、红船初心等。也有的名字不好归类，可能来自取名人的一时灵感，如迟来的爱、好汉歌等，也许是“迟来”表示花期晚，“好汉”表示形体高大，可以任由人想象。看来，为新花取名是个雅事，却也是个难事，肚里不装几瓶子墨水，没有与牡丹耳鬓厮磨的经历，很难恰到好处。因为花名一入谱，就要流传千古，名字取得香了，你也跟着香，名字取得臭了，你也跟着臭，子孙后代都留着意呢。唯有牡丹花是真实的，不管叫什么名字，呈现给人们的总是芬芳馨香。

有了自己的牡丹谱，菏泽人好像找到了老师，他们可以从中学习了解菏泽牡丹的历史演变，以及古往今来名士高人对菏泽牡丹的真知灼见，从而更好地把握菏泽牡丹栽培及产业的发展方向。《菏泽牡丹谱》的下编聚焦历代曹州牡丹文献，着力挖掘谱记、专著、报刊、诗词等史料，依时间脉络整理点校，归纳梳理。谱中对史料的收录保留了原文风貌，并通过脚注释义，确保学术性与可读性兼顾。辑录者从浩如烟海的文献资料中钩沉抉微，取精用宏，潜心选择与曹州牡丹相关的材料，并对个别的误判误读，进行了考证辨析，还原本真。对每一条注解都字斟句酌，反复推敲，力求言之有据，论之有理，充分体现了一个学者严谨认真的治学态度和深厚扎实的学术功力。他还拿出自己收藏的原本《桑篱园牡丹谱》，填补了此谱失传后的空缺。

读《菏泽牡丹谱》，可以读到明清一代曹州牡丹甲天下的盛况。清代大学者王士祯言之凿凿：“牡丹惟曹州最盛，洛阳、青州绝不闻也”“曹州五色牡丹，天下第一”。《曹州牡丹谱》作者余鹏年夸赞：“曹州园户种花如种黍粟，动以顷计。东郊二十里，盖连畦接畛也。”光绪菏泽县志载：“每当仲春花发，出城迤东，连阡接陌，艳若蒸霞。”清人王守谦眼中的曹州牡丹：“谷雨后，见姹紫嫣红，含蕊皆放，交错如锦，夸目如霞，灼灼似群玉之竞集，煌煌若五色之相宣。”民国曹州人毛同长谈观赏牡丹的感受：“每当谷雨节到，日暖风和，宛然天香深处，气蒸色润，俨称国色无双。其精彩之丰富，品格之高贵，养气之清秀，直足令人心花灿烂，意蕊芬芳者也。”曹州牡丹声名远扬，广受喜爱，以至于驰誉朝野的王士祯、郑板桥、蒲松龄、翁方纲、何应瑞等名宦贤达，都对其青睐有加，近现代李经野、张伯驹、周笃文、启功、汪曾祺等文人学者，都对其高看厚爱，纷纷题诗赋文咏赞。《聊斋志异》中的一篇《葛巾》，让曹州牡丹的美丽善良名扬天下，也让曹州牡丹反哺洛阳牡丹的美名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读《菏泽牡丹谱》，可以读到曹州牡丹流转传播的故事。该谱不仅是千姿百态的牡丹图鉴，更是一部传承着城市血脉和传统文脉的文明史，承载着菏泽人的情感记录和人文记忆，承载着曹州牡丹的芳华大千和风月无边。曹州距北京虽有千里之遥，却因为牡丹，自明以来就结下了不解之缘。北京的崇效寺最早从曹州引进牡丹名品，后来，中山公园、景山公园、天坛公园和国家植物园也逐渐成为首都的牡丹种植重地，这些地方的牡丹百分之九十来自菏泽。近年来，每到春节，菏泽人培育的反季节盆栽牡丹，纷纷通过快递“飞的”，雪片般飞进北京，陪伴北京人过一个花好月圆的吉祥年。

新出的牡丹谱红色系中，有一个古老的传统品种叫锦帐芙蓉，属皇冠型，开起来花大盈尺，晶莹滴翠，甚是可人。锦帐芙蓉在清朝末年就进了北京，先是在故宫御园，不久便被太监李莲英移至私宅似园。后来似园被民国四公子之一的张伯驹购买，改名丛碧山房。从此时起，这株牡丹就与张伯驹结下了一世因缘。张老是著名的收藏大家，也是文化名家。他为了筹钱购买一批国宝级书画，防备流往外国，忍痛卖掉了丛碧山房，迁到展春园居住，同时也把牡丹移栽到了新居。解放初期，展春园合并到北京大学，张伯驹就在北海边购置了一个小四合院，自然又把这株牡丹带到了北海小院。牡丹这才定居下来，一住就是七八十年。算来这株牡丹已有一百二十多岁了，至今依然葱郁茂盛。张伯驹后半生坎坷跌宕，晚年生活才回归正常。这株牡丹前前后后陪伴了他四五十年。两次迁居，都不舍得丢下，可见他对牡丹的感情之深。只要有机会，他就把百般的呵护千般的疼爱都给了牡丹。他为她浇水施肥，为她洒水淋浴。夜晚月光下，就悄悄陪她说话，把高兴和苦恼都说给她听，他知道花能解语。花开的时候，他就邀请最好的朋友一起来欣赏，吟诗作对，把酒言欢。当张伯驹流落在外的时候，这株牡丹就在庭院里忍受孤寂，看家守候。牡丹俨然成了他的家人和朋友。可以想见，在漂泊无定的岁月里，这株牡丹给他带来的是家庭的温暖和心灵的抚慰。

兴之所至，张伯驹曾经为这株牡丹写过二首词。一首是《小秦王·家内牡丹花开，约友小酌相赏》，“旧种三丛剩一丛，劫余已是小庭空。藕荷犹作霓裳舞，不见杨妃指捻红。”另一首是《百宜娇·咏宅内牡丹》，“一捻嫌深，二乔输浅，云想羽衣相近。酒色朝酣，露华夜满，香袭书帷妆镜。霞痕睡脸，看净洗、胭脂红凝。悔迟眠，莫谈芳期，更须连漏催醒。收拾起珠灯书帧，移春事思重，梦寒心冷。舞絮楼台，泊花落院，来去东风无定。繁华瞬逝，怕只剩、金铃旛影。自沉吟，插竹围阑，白头双凭。”好一个“劫余庭空”，好一个“繁华瞬逝”，透出了多少无奈与不幸。一代文博大家，仍然是对着牡丹说心事，是用这种长短句的词令，把自己的重重心事说与牡丹听。锦帐芙蓉何幸，见证了张家主人的悲欢离合，锦帐芙蓉何辜，守护了张家宅院的孤高冷清。张伯驹已经作古，这两首词与锦帐芙蓉牡丹一起，都收在了《菏泽牡丹谱》里。那株远离故土的老牡丹，倘若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感伤。

读《菏泽牡丹谱》，可以读到曹州牡丹历史上的风雨沧桑。菏泽牡丹红色系中有个传统名品大胡红，属宝楼台型，花开雍容华贵，典雅端庄。清朝时期大胡红就进献到故宫御花园，饱览了皇家宫室的风花雪月。顺治皇帝为巩固北部边疆，将皇室固山格格下嫁给蒙古喀喇沁部乌梁海氏的额琳臣为妻，除赏赐金银珠宝外，还特意把一株大胡红牡丹赐予固山格格。不知道当时天子看中的是“大”、是“胡”、还是“红”，反正，选中大胡红牡丹作嫁妆，皇帝自有他的考量。可就苦了这株牡丹，不得不从北京皇室来到塞北边疆，在严寒中落地生根，开花结籽。在随后的岁月里，乌氏家族一直将“陪嫁牡丹”视为传家宝，即便后来家道中落，也依旧把养护牡丹当做家族的重要使命。在乌氏十几代人的精心呵护下，“陪嫁牡丹”栉风沐雨，一路走来，至今仍然生长在赤峰市宁城县，枝繁叶茂，花香四溢。“陪嫁牡丹”从菏泽到北京，再移栽至内蒙赤峰，算来已有三百六十多年的历史。它见证了清王朝的兴衰，为巩固边疆、维护民族团结作出了贡献，所以说这株牡丹已经超越了生物学意义，承担了和亲抚边的政治使命，成了我国多民族团结统一的活见证。

说来也巧，在菏泽城区丹阳街道赵堂社区，也有一个四代接力养护“陪嫁牡丹”的动人故事。说的是李健生、李进华这对老夫妻，丈夫98岁，妻子101岁。因为妻子出身牡丹世家，出嫁时娘家特地陪送了几株优质牡丹，一直栽种在他们家的庭院里，至今已经80多年了。老两口从年轻时就把这些牡丹当做爱情的信物，倾心疼爱，精心呵护，从不忍心让一朵花、一个叶子受到委屈。到了儿子这一代，自然把这些牡丹视为父母的传家宝，倍加珍惜。到了孙子、重孙子这一代，更是把侍弄好牡丹作为对长辈的一番孝心，作为对家族的一份责任，丝毫不敢松懈麻痹。在祖孙四代人的悉心照料下，通过嫁接、增殖，不断繁衍，目前已达一百多棵，花枝招展，满院飘香，煞是喜人。老奶奶常说：“这些花儿就像咱家的孩子，我疼爱了一辈子，还没疼够呢。”重孙子接着说：“放心吧，我们当成传家宝，一代一代传着养，一辈一辈接着疼。”前些日子，听说自己家的昆山夜光、乌龙卧墨池、赵粉等牡丹品种都收进了新编牡丹谱里，两位老人高兴得合不拢嘴，边笑边说：“咱家的牡丹都上书本了，这院子也成风水宝地了，养花的好日子才开头呢！”

读《菏泽牡丹谱》，可以读到牡丹产业发展的希望。该谱以牡丹为媒，展现了“中国牡丹之都”的独特魅力。书中还回应了习近平总书记2013年考察菏泽时的嘱托，阐述了菏泽牡丹由观赏型到支柱产业的变迁，凸显牡丹产业从种植到深加工的全产业链发展，为做大做强牡丹产业带来了福音。尧舜牡丹产业集团是全国牡丹加工企业中的龙头老大，是菏泽的支柱产业和明星企业。他们走出了一条集种质资源、研发制造、精细加工、销售流通于一体，全产业链立体化生产的成功路子。当前正是企业发展的黄金时期，朝气勃发，风头正健。该企业对《菏泽牡丹谱》的编纂积极参与，大力支持。出版发行后，他们认真学习研究谱中提供的历史文献和现实资料，不断拓展牡丹开发利用的新思路，持续谋划牡丹产品走向全国走向世界的新战略，事业越干越顺，路子越走越宽。新一轮的突破和升华，正在这个潜力巨大的企业里积聚、迸发。

《菏泽牡丹谱》发布之后，紧接着发行的是《曹州牡丹》，这也是一部应当引起菏泽人高度重视的精品力作。该书是一部近百万字的皇皇巨著，内容涵盖了曹州牡丹的历史渊源、优质品种、文化意蕴、产业开发、文旅资源、奖项荣誉等，资料丰富，设计精美，图文并茂，是一本集曹州牡丹之大成的专著。一册在手，可览曹州牡丹的前世今生、内涵外延。难能可贵的是，主编者是江苏省直机关退休的一位领导干部。他凭着对曹州牡丹近乎痴情的热爱，坚持为曹州牡丹著书立说。多少年来，他只身数十次往返菏泽，实地考察，走访调研。不知走过了多少风雨之路，不知熬过了多少不眠之夜，十易其稿，十年磨一剑，才有了这本书的艰难出世。值得一说的是，从来往食宿到出版成书，所有费用全由个人自理。作者为此书耗费了很大精力，也倾注了不少财力，但却心甘情愿，无怨无悔。这种大公无私的情怀和甘于奉献的精神，是一种值得称赞的人生追求。

一个外乡人数十年如一日地关注菏泽，关爱菏泽牡丹，讲好菏泽牡丹故事，这样的事虽然是个特例，但是，像这样爱上菏泽牡丹的外地人，近年来却是越来越多。今年的牡丹节会，来菏泽观光考察的外国和国内各省市嘉宾比任何一年都多，来菏泽洽谈项目的国内外企业界人士更是蜂拥而至，应接不暇。那段时间，菏泽火车站人山人海，川流不息。为适应花会期间的“菏流”，青岛市还专门启动了往返菏泽的专列班车。

我们不禁想问，菏泽怎么了？牡丹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其实，菏泽还是菏泽。一向务实的菏泽人，对让世界爱上菏泽牡丹，有着良好的预期和充分的准备。对巩固发展全国牡丹栽培和产业中心地位，充满自信和力量。如今，菏泽人有了自己的牡丹谱，一册在手，斯文在兹，谱里谱外，尽显芳华，更增强了过好花样生活的谱气和底气。也许，赵堂社区百岁老人的话语，正好代表了菏泽人此时的心声，“如花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