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来源: 菏泽日报 发表时间: 2025-12-31 08:45

民谣曰:小锭子,尺把长,东庄老头旋得忙。先旋一支枣木锭,又直又滑分量重;再旋一支楝子木,古铜颜色条纹粗。两只锭子买回家,吱吱扭扭纺棉花:头天纺了半斤整,二天纺了八两八。
在中国乡野,纺线曾是家庭妇女的日常技艺。其中核心部件木锭子,不仅是纺车的心脏,更承载着手工劳动的智慧。纺线时,匀速摇动纺车大轮,带动锭子高速旋转,使手工纺线从抽纱转向加捻,从而提升纱线的均匀度与产量。
锭子一头稍尖,便于插入纺车转轮;另一头微微膨起,形成圆滑的“檐儿”,可防止线穗滑脱。其形制简朴至极,却蕴藏着在局限中创造丰饶的古老智慧。
传统锭子多选用枣木、柳木等细密耐磨的木材,其中柳木易加工、不易变形,使用最广。
匠人制作锭子,称为“旋锭子”。选料讲究“圆木破四半无疤者”,以拇指粗细、长约40厘米的圆木为佳。先将木坯刨圆,两端削尖,再固定于自制铣床上,一手持铣刀,一手拉弓,木坯飞转,刀下渐显锭子轮廓——中部微凹,两端渐尖,便于缠线。
成形后需“捻锭”校直。匠人凭手感与眼力,轻转锭体,察其弯曲,再逐段调校,直至笔直。因锭子不直,则纺线易断不均,故直挺为纺线成败关键。
“男耕女织”是古典生活的图景,而“织”的背后,是更基础、漫长的“纺”。纺车嗡嗡,响在女儿待嫁的憧憬里,响在幼儿啼哭旁,也响在战乱饥荒的忧虑中。那绵绵不断的线,曾是维系家庭的生命之索。
而今,木锭子已退出日常,成为记忆的凭证。我们凝视它,如同触摸一段失传的密码。保护这门手艺,不仅是对技艺的尊重,更是对乡土记忆的守护——让人们在现代喧嚣中,仍能听见纺车上那轻轻转动的古老回响。 文/孔伟建 图/王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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