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来源: 牡丹晚报 发表时间: 2026-01-23 11:10
□程相稳
一周前,我从银行取钱回家,随手把钱放进写字台抽屉。七天后,夫人打开抽屉拿钱,忽然问:“银行卡呢?”
我愣住了。
她提醒我:“慢慢想,最后一次在哪见到它?”这本是我常教她的方法。
“最后一次……在银行。”记忆猛然清晰——那天,我只攥着一沓现金离开,卡,竟遗忘在取款机里。
我推车便往外走。夫人在身后喊:“路上慢点!”
朋友说过,遗忘在取款机里的卡,余额极易被人取走。印象中,里头还有七八千元。夫人一向俭省,若真丢了,她该多难过。想到这,我不禁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家离银行约两公里,要拐三个弯。至最后一弯,不慎与前车相撞。两人皆倒。
对方利索起身,又将我扶起,顺手轻拍我衣上灰尘:“老先生,骑车莫急,也莫分心。”我抬眼端详:身量与我相仿,个子略高,动作敏捷。可那张脸皱纹深刻,头发却乌黑,分明比我年长。或因我白发迟缓,他才唤我“老先生”。本是自己逆行,又自觉“年资”稍浅,我连声道歉。
他扶起两辆车,帮我扳正车把:“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活动手脚:“不碍事。要不……各自赶路?”
他笑笑,挥手作别。我推车欲行,忍不住回望——只见那人推着自行车,正一瘸一拐,缓缓向前走去。
心头蓦地一热。
踏进银行大厅,一位年轻人迎上来。二十出头,身材魁梧,却微微俯身,轻声问道:“老先生,需要帮忙吗?”嗓音温和,与他高大的身形对比鲜明。
“我的银行卡落在取款机里了。”我拭了拭额角的汗。
“您带身份证了吗?”
手续很快办妥。他递回卡片时,我自嘲道:“看来‘糊涂蛋’还不止我一个。”
他笑了,替我拉开门:“哪儿的话。您还能想起来是忘在这儿了,好多人至今不知丢在何处呢。”
走出门时,他在玻璃那侧微笑着挥手。
这一路,先是丢三落四,再是撞人摔跤,心里却始终暖融融的。
朋友,你可知道——被人扶起、被人温柔以待的感觉,是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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