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来源: 牡丹晚报 发表时间: 2026-01-28 09:10
□鲁北
小的时候,冬天下雪是常有的事。说不准哪一天,风东一阵、西一阵地刮着,刮着刮着,就卷着雪花噼里啪啦地来了。而且下得没完没了,用不了一时半晌,雪花便一层压着一层,似乎要把整个村庄都覆盖起来。
雪一停,我和弟弟就拿上笤帚跑出屋子,先在天井里扫雪,然后沿着门前的小道,一直向东扫到爷爷的院子,把整个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些年,雪下得不如我小时候频繁了,也不如那时下得大。一个冬天,似乎下不了几场像样的雪。即便下雪,也多是零零星星,雪落无声。
夜里,一场雪悄然而至,覆盖了整片大地。清晨,窗户上泛着无数道刺眼的亮光。站在窗前望去,白茫茫一片。这场雪不小,让我恍然想起了童年那不经意间便给予世界惊喜的大雪。
八岁的外孙女一诺在楼上待了一天,没有出门,只是不时站在窗前看雪。第二天,我带她去凤凰广场——那里新建了一个滑雪场。广场就在我们小区北边,过一条马路就到。
路上的积雪很厚,路边堆积的更有小半米深。环卫工人在人行道上扫出了狭窄干净的小道,行人来来往往,都尽力避开积雪。
我一手留心着自己脚下,一手牵着一诺,小心翼翼地在道上走,生怕滑倒,脚步踩得扎实又艰难。她却走着走着,故意去踩路边厚厚的积雪,还不时回头仰脸看我,怕我制止。我没有说话。她便愈发大胆,挣脱我的手,一步踏进路边的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走出十几米,她弯下腰,捧起一捧雪撒向天空,接着又捧起一捧,咯咯地笑起来。那份纯粹的惬意,映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
我停下来,站在那儿,看着她像一朵雪花,在雪地上自由绽放。
谁的小时候不是这样呢?我想起自己,也曾在母亲的埋怨声里,在雪地里打滚,去水洼里蹚水,把自己弄成一只浑身是泥的“小猴”。
正出神,一诺已经跑出去很远。银铃般的笑声在我耳畔回荡。她站在远处,一边招手一边喊:“姥爷,快过来!快过来啊!”
我追了上去。但我追不上,那早已远去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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