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来源: 牡丹晚报 发表时间: 2026-02-25 10:58
□李志联
“年下(春节)”是鲁西南民间最大的节日,也是最传统的文化、最牢固的基因,深入骨髓,代代相传。
——题记
家乡千般好,最忆是年味。
从我记事起,“过年下”就是最大的期盼和喜悦,没有之一。鲁西南农村老家极少有说“春节”的,几乎都说“年下”,尽管心里知道农历的“年下”就是春节,但人们就是说不出口,觉得说“春节”就像喊人的大名一样生分,远不如“年下”叫着亲切自然。土味里面藏真情。即便平时会说普通话,回到老家也最好不说,否则,容易被人说“装洋形”,只有入乡随俗、与乡亲同甘共苦说成一片,才是真正的回乡归家。不然,一口一个“春节”,一句一个“刚刚”,满口生分的“洋腔”,难免拒人于村庄之外,成为街坊熟悉的陌生人甚至笑谈。
年味之味,首在闲与乐。忙活一整年了,都不容易,过年了,歇歇吧,承前启后,继往开来,期盼来年风调雨顺,一顺百顺。平时带几分贬义色彩的吃喝玩乐从此开始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如果谁家的男人过年期间因为在村中喝酒打牌等被媳妇厉声喊叫,不耐烦的不仅是这家的男人,其他一众看客也会对这位不识相的女人群起而批之:“大年下哩,咋呼啥,忙一年啦,你看你!”就连站在一旁的长辈也失去了往日的严肃和原则:大年下歇两天不要紧,该吃饭吃饭,吃完饭再玩哎。
既然是过“年下”,那就有个门坎,这个门坎就是腊月二十三的“小年”,是鲁西南民间“祭灶”的日子,从这一天开始,正式进入“过年下”的既定程序,开始“忙年”,村里村外,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既然“小年”是“年下”的门坎,那么,谁家的男人如果在“小年”天黑之前回不到家,那这个年就不好过了——可不是吗,其他人家已经开始扫屋除尘、刷箅子蒸馍、炸丸子煮肉了,你家的男人还在外地,甚至没新衣没年货,屋内空空,冷冷清清,这年能好过吗?即便哪个男人在腊月二十三晚上甚至夜里匆匆赶回了家,第二天也会挺直腰杆说是头一天就回来了、白天上集买年货去了等等。不然,心里总会不踏实,好像办事理亏矮了人一截。
当然,最要紧的还是腊月三十中午给祖先牌位祭祀上供之前要赶回家过年——因为,这顿午饭是全年当中最重要的午饭,要不怎么叫“大年三十”啊?在农村,这一天是无穷无债的——家里再穷,也要拿出全部的家底吃顿饱饭好饭;欠账再多,大年三十也大可高枕无忧,不用担心债主上门,大红的春联一贴,辟邪的挡门棍一放,再多的债也暂时挡在了门外,约定俗成,心照不宣。
那时在外地上班或打工的乡亲,如果大年三十再回不了家,就会有孤苦无依的沉重失败感,似乎再大的收获、再多的荣耀也抵不上回家过年的团圆与喜悦。即便是在医院看病住院,也要想办法赶在大年三十前出院回家,谁也不愿在医院一住就是两年。
是啊,“家”是百姓最大的牵挂,“回家过年”是最温暖的呼唤与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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