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道平

那年正月初三上午，妹妹、妹夫带着两个外甥回到娘家，老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不断。母亲早已备好一大桌丰盛的饭菜。开席时，大家围桌而坐，热气腾腾中，弟弟打开酒瓶，浓郁的酒香与饭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瞬间弥漫了整个老屋。

午饭后，阳光暖融融的，大家坐在门前晒太阳，闲话新年。这时，走村串户的乡村摄影师来到我家门前，不知是谁提议拍一张全家福，摄影师也热心地促成了这件事。弟弟从屋里搬来两把椅子，父亲、母亲并排坐在椅子上。三岁的大外甥被父亲架在腿上，刚满周岁的小外甥则由母亲搂着，其余的人在后面站成一排。那时我已三十出头，还是单身，站在后排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弟弟、弟媳和妹妹、妹夫。老屋成了全家福的背景，随着照相机 “咔嚓” 一声，那个大年初三阳光下的温暖瞬间，被定格成了永恒。

照片里，两个小外甥憨态可掬，父亲脸上洋溢着笑容，母亲神情里透着藏不住的喜悦，每个人的脸上都散发着由内而外的幸福。巧的是，邻家的小女孩来串门，正站在大门槛上，倚着门框，出神地望着不远处玩爆竹的孩子，这一幕也被摄影师无意中摄入画面。多年后，从这静止的画面里，我仿佛还能闻到爆竹炸裂后，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火药味。整张照片所营造出的温馨，让人觉得幸福无言。

这是我家唯一一张全家福，我一直珍藏至今。如今整理老照片，我将它挑出来放在案头，仔细端详，仿佛时光倒流，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彼时的温暖，穿过漫长岁月，如期抵达。世事变迁，父母已离世，老屋也早已拆除。那些逝去的人与岁月，想来不禁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