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来源: 菏泽日报 发表时间: 2026-05-27 09:03
在鲁西南,有一个颇具特色的方言词汇——“虼蚤(gè zao)人”。对于不熟悉鲁西南方言的人而言,听到这个词难免产生疑惑:“虼蚤本是蹦跳叮咬、吸食人血的小型昆虫,为何会用来指代人?是不是这个人是个‘异形’,一蹦老高?”事实上,在鲁西南地区,“虼蚤人”与昆虫虼蚤的负面含义毫无关联,而是当地群众对一些行为、习惯、生活方式等某个方面异于他人的人的评价,语气中饱含诙谐与亲切,并无丝毫贬义。但是,“虼蚤人”却不能成为某个人的专有绰号。
对“虼蚤人”这个词语的解释有以下两种:首先说虼蚤,这个昆虫学名跳蚤,体型微小、跳跃迅捷,独来独往,以人或其它动物的血为食,其独特性没有其它昆虫可与之相比,非常令人厌恶。鲁西南人民善于从日常生活中提炼比喻,久而久之,便将那些行为方式、生活习惯、处事风格与多数人存在差异且很独特的人,称为“虼蚤人”,这是一种解释。然而,从语言的本意而言,“虼蚤人”就是“个别人”的意思,但不知从什么年月起,“个别人”在民间的口语中产生了讹音,成为了口语中的“虼蚤人”。该称呼多了几分调侃意味,少了几分疏离感。
在鲁西南地区的乡村,“虼蚤人”并不少见,他们各自有着独特的生活习惯与行为特点,其身上发生的故事,为平淡的乡村生活增添了不少趣味。以饮食习惯为例,鲁西南地区的群众口味偏重,炒菜时要用许多调味辅料。菜肴出锅后,多数人都会随手将这些用于调味的香料(如姜、八角等味道强烈的香料)挑出剔除,因为觉得这些香料不好吃。但有的人却截然不同,专门吃这些并不是主菜的香料,例如有的人爱吃菜里面的姜;有的人爱吃菜里面的香料,这些人的饮食习惯与他人不同。这样的人,在一群人天南海北聊天时难免被其他人议论,于是,有的人无法进行是非的判断时,就可以说一句“虼蚤人”,来结束聊天。
实际上,这样口味独特的“虼蚤人”古时候就有,而且还非常恶心。《宋书·刘邕传》:“刘邕性嗜食疮痂,以为味似鳆鱼。尝诣孟灵休,灵休先患灸疮,痂落在床,邕取食之。灵休大惊,痂未落者,悉褫取饴邕。邕去,灵休与何勖书曰:‘刘邕向顾见噉,遂举体流血。’南康国吏二百许人,不问有罪无罪,递与鞭,疮痂常以给膳。”这段话的大意是:“刘邕生性特别喜欢吃疮痂,认为它的味道如同鲍鱼一样鲜美。他曾经去拜访孟灵休,孟灵休此前因艾灸生了疮,疮痂掉落在床上,刘邕就捡起来吃了。孟灵休大为吃惊,于是把身上还没脱落的疮痂全都撕扯下来,拿给刘邕吃。刘邕走后,孟灵休给何勖写信说:‘刘邕刚才来看我,竟把我身上的疮痂都吃了,害得我全身流血。’刘邕受封南康公,封国里有官吏二百多人,无论有罪无罪,他都轮流鞭打他们,用打出来的疮痂来供给自己食用。”这种情况,在如今的医学上被称为“异食癖”。在当时,刘邕可以算是“虼蚤人”了。
除了饮食偏好,一些人也能称为“虼蚤人”。冬季寒风凛冽,平常人都会身着厚重的棉服,全副武装抵御严寒。但有的人却与众不同,即便气温降至零下,也仅穿着薄薄的衣服出门,丝毫没有畏寒之意,奇特之处在于,这样的人却没有感冒过,事情传出,也被人评价为“虼蚤人”。
“虼蚤人”虽普通,却有着自己的生活节奏,他们的“与众不同”,为平淡的乡村生活增添了许多的乐趣与谈资。 张长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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