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来源: 菏泽日报 发表时间: 2026-06-10 09:01

儿歌曰:筛箩箩,磨麦麦,磨了麦麦蒸馍馍。蒸了馍馍给谁吃,给俺的小妮吃。小妮不吃,扔给俺的小狗吃。狗吃烫掉牙,痛得满地爬。
以前,粮食经石磨研磨后,必须用箩筛滤,才能分离出面粉与麸子,面粉制作面食,麸子用作饲料。鲁西南广大农村,几乎家家户户灶房里都有一张箩。薄薄的木圈围成规整的圆形,底下绷着一层细密网底。箩圈经年累月被人手摩挲,泛出温润的光泽。
每年新麦收获,家家户户都要磨面。彼时没有电磨,村民需到村头推石磨。麦粒从磨眼缓缓漏下,化作碎末从磨缝淌出。碎末中面粉、麸皮混杂,当地人称作粗茬子。
粗茬子要带回家过箩。将粗茬子倒入箩中,双手端箩,在案板上来回筛动。动作富有节奏,不急不缓,像钟摆摇曳,亦如古老舞蹈。细细的面粉如雪花般簌簌落下,积在案板上越积越厚,白得晃眼。箩中剩余的麸皮,尽数装入布袋喂养家禽家畜。
箩底有眼,筛去粗粝,留存精细。汰粗存精、去劣留优,是民间朴素的生活智慧。
腊月二十三过后,家家户户蒸制年馍,敬祖先、供神佛。若箩面不够细腻,便是对天地祖先的不敬。因此和面、揉面讲究分寸,筛面更要细致考究。人心沉静,气定神闲,反复筛滤,筛出的面粉细如白雪,白若月光。
电磨普及后,石磨渐渐闲置。有了现成面粉,人工推磨、筛箩的劳作渐渐消失。
时间,便是世间最大的一面箩,筛去了旧日灶台边的烟火日常。但总有美好无法被筛去:对先祖的敬畏之心,烟火岁月中沉淀的耐心与虔诚。这些情愫细如筛落的面粉,轻盈无形,深深镌刻在骨子里,代代相传,澄澈明亮。
文/孔伟建 图/王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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