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来源: 菏泽日报 发表时间: 2026-10-28 10:13

儿歌曰:平车子,轱辘转,染坊师傅街头站,红布绿布装满车,喜得老头胡子颤。回到染坊染八遍,红绿黄紫色真艳。裁成红褂小妮穿,小妮俊得像天仙;裁成蓝裤小小穿,小小像个武状元;裁成黄褂毛头穿,毛头挨了一马鞭。
以前的乡村集市上,常见染坊的收布车子,那是一种木制独轮车,车架子上搁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用粗布包袱裹着。推车的多是精瘦的中老年汉子,走起路来一颠一颠,车轮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收布车子不敲锣、不打鼓,仅靠吆喝招揽生意,一声悠长的“收——布——喽——”,便能引来村里的闺女媳妇。
女人们把精心织就的白土布交给师傅,交代好想要的颜色,或玉白、或老蓝、或水红、或鲜绿。师傅逐一记录、做好标记,缝在布卷之上,待下次赶集,便可在原地取回染好的布匹。
女人们常会扯着嗓子问价,推车的汉子从不急着应答,擦把汗,再慢悠悠告知:“不用问,还是老价钱。”
收布师傅和村里人家大多相熟,谁家布匹织得好、浆得硬、易起毛,谁家媳妇为人厚道、待人宽厚,他都了然于心。这份往来,不是单次交易,而是常年相处积攒的人情。
收回的白布会送至镇上染坊,经过漂染、浆洗、整理,素白的布匹焕然一新,再整齐摆回车上等待主人取回。
收布车子就像一座小桥,一头连着农家织机,一头连着市井商铺与远方市场。正因有它,农家织布才能变现,换成柴米油盐、孩子学费、田地肥料,成为家里微薄却实在的收入。
后来,细腻鲜亮、价格实惠的洋布普及,村里妇人渐渐不再手工织布,老旧织机纷纷闲置,走街串巷的收布车子,也慢慢彻底消失了。
如今万物皆可购得,生活便捷省心,却总让人觉得缺憾。少了亲手劳作的踏实,少了质朴生活的欢喜,也少了车轮吱嘎声里浓郁的烟火气。 文/孔伟建 图/王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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