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 华

对时间的探索是人类宇宙观形成的重要环节。随着对时间认识的逐渐精细，人类发明了各种计时器。

我国古代较早使用的计时器之一是日晷。“日”即太阳，“晷”即影子。日晷根据物体在阳光照射下影子的长短及方向变化来测定时间。日晷由晷针和晷面构成。晷针的上端指向北天极，下端指向南天极。晷面两面都有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时辰的刻度，每个时辰又等分为“时初”和“时正”。

日晷的使用使人们不再只靠观察天象来判断时间，但阴天和夜晚没有阳光时，日晷无法发挥作用，必须配合漏刻，人们才能随时了解时间的变化。漏刻，也叫“漏壶”，最早记载见于《周礼》。漏刻利用水位变化带动浮箭，通过浮箭的刻度确定时间。在元代，詹希元发明了五轮沙漏。他创制的五轮沙漏增加了机械齿轮组，用流沙的动力推动齿轮组转动。可惜，詹希元发明五轮沙漏不久，元朝灭亡，他的发明未能得到推广。

近代西方的机械钟表是在明末传入中国的。机械钟表传入中国后并没有迅速普及，最初只是皇室及达官显贵的奢侈品。直到20世纪七八十年代，机械表还是日常生活中的贵重物品。20世纪50年代，天津手表厂为中国手表制造业作出了巨大贡献。1955年，天津手表厂生产出中国第一块手表——“五星表”。后来，制表技术不断完善，新型机械腕表“东风”研制成功。1973年，“东风表”以“海鸥”商标进入国际市场。

从日晷到漏刻，再到机械表乃至当代各种电子表，中国人用上千年的时光，把“时间”从一个模糊的感知变成了一套精密的刻度体系。时间一旦可以被测量，就不可避免地卷入了人事，钟表也就被赋予了丈量人情的能力。天津相声名家魏文亮、孟祥光的《要条件》是深受相声爱好者喜爱的段子。其中“没有西马表甭打算订婚”一句台词，至今让人记忆犹新。西马表是当年进口的外国品牌手表，一度成为结婚时的重要聘礼。

西马表是“面子”，送钟禁忌则是语言迷信背后的生死焦虑。国人偏爱语言谐音，因为“钟”与“终”谐音，“送钟”谐音“送终”，以钟表作为礼物是为人所忌讳的。

从仰望天象到审视人心，中国人对时间的理解走了一条独特的道路。日晷和漏刻教会我们“敬天”，机械钟表带来了“格物”的精密，最终，人们把时间融入日常烟火之中，让它有了温度，也有了分量。钟表丈量光阴，光阴丈量人情。或许，这才是钟表在中国最真实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