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来源: 牡丹晚报 发表时间: 2026-11-02 09:56
□王有月
儿子喜欢冰淇淋网纹瓜。上大学后,有时周末忙,不回家,我爱人便会把瓜削净切好,坐一个多小时地铁带给他。看着儿子大口吃瓜,她就很高兴,因为这是儿子最爱吃的。
每个人都有最在意的美食。我的大姑奶奶最喜欢吃皮蛋。解放前,我爷爷和他的表兄到南京来讨生活,承蒙一位在南京工作的老家亲友帮忙,介绍他们到下关码头一家米厂扛大包。那年春节前,我的曾祖父挑着两坛自酿的大麦烧酒,带着当时才七八岁的大女儿——我的大姑奶奶,一起到南京看望这位亲友。他们从高邮老家步行,到达长江北岸的六圩码头,坐轮渡过长江,再从镇江火车站坐车到南京下关,风尘仆仆。老家亲友很感动,做饭给他们吃,饭菜里有皮蛋。大姑奶奶晚年每次回老家,总跟我们说起这件事。她说,以前从没有吃过皮蛋,上面还有花纹,筷子搛起来直抖,吃到嘴里软软的,一辈子忘不了。后来她每次回老家,桌上都会特意为她上一道皮蛋。
我大堂妹说过一件小时候的事情。四十年前的一天,堂叔去县城办事,带回家两根香蕉,给两个女儿一人一根。两个孩子都舍不得吃,这就是她们小时候最美的食物。
我眼里最美的食物是什么呢?那时我十二三岁,秋天的一个星期天早上,稻子早已晒干、扬净,堆在打谷场上。我和两个弟弟跟着父母一起,把稻谷装进蛇皮袋,再把一袋袋稻谷放上木板车。父亲在前面弓着腰拉车,我们兄弟三人在车后面推,一趟又一趟,把稻谷从打谷场运回家中。中途,父亲骑自行车去集镇上买些鱼肉回来,再接着运稻谷。
最后一趟运完,父亲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肉包子给老三。包子又大又软,褶口还流着油。我和老二羡慕不已,但也不奢望,一般有好吃的都是给老三。接着,父亲又拿出一个肉包子给了老二。这时,我有点着急了:“难道就我一人没有?”最后,父亲又拿出一个包子给了我。秋风微微地吹着,太阳照在只剩稻茬的空旷田野上,村庄里炊烟升起,父亲拉着木板车,我们三兄弟坐在车上,吃着包子,那场景、那滋味难以忘怀。
所谓最美的食物,在他人眼里或许就是很普通的食物,但是它承载着特殊的情感。那一口,便让人难以忘怀,甚至铭记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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