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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苍松的宿命

作者: 谢 丽 来源: 菏泽日报 发表时间: 2020-10-13 09:29

谢 丽

初秋时分,天凉如水。我在工作的间隙里,望望窗外,看到办公楼前的树木依然郁郁葱葱。树木们似乎在用摇曳着的繁茂枝叶告诉人们,它们是从一个葳蕤苍翠的盛夏里走过的,而今,要奔赴一个深秋的尽头。

秋意渐浓,一些树木会渐渐苍黄枯萎、落叶纷纷;另一些呢,比如果木,要结出累累硕果,献给栽种它的人们。树木们带着同样的苍翠走过盛夏,经受炎热酷暑的洗礼,却在深秋的尽头,有了不同的生命结局。一棵树的结局,不过是春夏里葳蕤;秋冬里萧索,把用生命孕育的果子献与辛勤的“园丁”——我以为,这是一棵棵树木的宿命。

然而,有一天,我和妹妹回老家,在后院的菜园里发现了这棵苍松。十年前,它是一棵被我们无意栽种下的小树。我们并不是这棵树专情的守护者,只是在周末到老家看望亲人时,偶尔为它浇一点肥料水。近几年,亲人远离,我有好些时日没有回老家了,也渐渐忘却了这棵树的存在。一棵松树,终会成长,以令人惊喜的姿态,完成它的宿命——走过春日和盛夏,走过秋冬,在栽种后的第十个年头,它已经变成了一棵磅礴苍翠的青松。“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它的一条条槃虬舒展着,几乎完全荫庇了这块小小的菜园。

这棵松树苍翠、适意、遒劲,似乎从未在意过周围的环境,而只是尽情地舒展强大又适意的生命力,让这片狭小又幽闭的菜园,成为一块气息祥瑞的乡村宝地。村里的孩子们常常越过萧索破落的院门,爬上松树的虬枝,倚坐在它的身上,玩起种种不知名的游戏。我家里那块久未打理的菜园,因一棵苍松的栖息,变成了孩子们心中的游戏圣地。

妹妹告诉我,松树抗寒能力强,即使在大雪皑皑、严寒袭人的深冬,也不易落叶。小小菜园里的风景,因苍松的存在,让人感受到蓬勃和适意的力量。原来,繁花落尽的秋天,还有一种力量和金秋的累累硕果一样,让人心生震撼!我为一棵树的生命力量而深深震撼,开始了对生命的向内探求。

一棵苍松,一棵并不会结出果实的松树。它在孩子们的心中,在我的眼中有着独特的美好和震撼!那么,在人生的终极面前,我们又该如何面对衰老和残缺的“宿命”……

前些日子,家里老人接二连三地出现意外。先是婆婆在晾东西时从椅子上摔下来,造成手臂骨折;继而,公公在接送女儿放学的途中,被一辆飞驰的车剐倒,出现胸肋骨裂。老人很焦急,躺在医院里,想着忙碌的儿孙,直埋怨自己年纪大了不中用。“人老腰弓把头低,胳膊腿儿不经用。”一向思虑过多的公公,竟然反复提到“要给自己买块墓地”。我的心情随着家里老人的情绪时明时暗,在秋意日渐浓郁的季节里,感受到人生的缕缕寒意。难道,衰老和死亡是每一个人生必然的终极?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寒战。医院外,无数行人神色匆匆……一种深深的虚无感,漫过我的心头。我该如何给老人,给我自己一个圆满生命的答案?

回家给老人取衣物的路上,看着一棵棵在秋风里摇曳的树木,我又想起了老家后院里的那棵巍峨苍翠的松树。以一棵苍松的姿态来面对生命的每一个节点,这难道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我要把这棵苍松的故事讲给我的公公和婆婆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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