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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过腊八

作者: 侯凌肖 来源: 菏泽日报 发表时间: 2021-01-19 10:00

        □ 侯凌肖

一些幸福快乐的往事,往往会深印在记忆底片上的。比如,那年母亲为我做的腊八粥,是我一生难以忘怀的香甜……

记得我“接班”的第二年,1979年的腊月初七,住集体宿舍楼的一位工友说:“怪不得天这么冷!明天就是腊八啦。俗话说,腊七腊八,冻掉下巴!”工友的一句话提醒了我,立刻让我想起母亲用大锅熬的腊八粥,那是艰苦岁月里难忘的香甜!

那晚,心血来潮的我,匆匆吃完单位伙上做的晚饭,就“全副武装”:穿上棉大衣,围上围脖,戴上口罩,骑上父亲“下放”给我的大轮“金鹿”自行车,便匆匆忙忙往家赶。

老家张庄村,在县城的东边,约莫六里地。那些年的冬天好冷啊!特别是一进腊月,寒风凛冽,滴水成冰。

那夜,我顶着吼叫的寒风,一路颠簸摸黑回到了家。

大门一开,母亲的第一句话就是:“恁冷的天,你咋来啦?!”我摘掉棉手套,搓着冻僵的双手,开玩笑地说:“娘,我想吃您做的腊八粥啦!”母亲半责怪半爱怜地说:“傻孩子,也不怕冻感冒。”这时,妻子满面春风地迎了出来:“外面怪冷的,快进屋吧。”

心疼儿子的母亲,在厨屋的油灯下一阵忙活,为我做了一碗热腾腾的姜糖水,说是让我驱驱寒。望着头发灰白、有点驼背的母亲,我不由得眼圈潮红,泪眼汪汪说不出话来。自责自己半夜三更回家,大冷天还劳累母亲。

已是晚上12点多钟,细心的母亲仍在昏暗的灯光下忙碌着。与往年腊八节前夜一样,她手持着煤油灯,在堂屋东间放粮食的地方不知疲倦地寻找着,“目标”是缸、瓮、盆、罐那些物件,去寻找一年来积攒下的小米、黄豆、高粱米、豇豆等“食材”。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取下悬挂梁头下的小竹篮,里面有秋天晒干的核桃纹大红枣,精心挑选着大而没虫眼的枣儿,以确保果肉多而甜美。小脚的母亲在房间里端着灯盏转来转去,知道儿子好这一口,于是选食材的“必修课”做得格外认真。直到我到堂屋催她休息,母亲才唠叨着“收了工”。

腊八这天清晨,裹紧被子贪睡的我,被一阵风箱的“啪嗒”声吵醒,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急忙起了床。刺骨的寒风直往脖领里钻,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裹紧棉衣缩着脖子赶紧向厨屋里走去。这时的厨屋,已是烟雾缭绕。原来,母亲和妻子开始熬腊八粥了。只见妻子坐在灶旁一边拉风箱,一边往灶膛里填柴;系着围裙的母亲,正用勺子搅动着大锅里热腾腾的粥饭。这时,我的目光聚焦在母亲的手上,只见枯瘦的手已被冻得通红,“虎口”和指关节处裂出一道道血口子,我知道,那是母亲冬日操劳留下的疼痛印记。这一目刺疼了我的神经,鼻子有点酸酸的。

厨屋里,婆媳二人交谈甚欢。母亲一边用铁勺在锅中不停地搅动着,一边兴高采烈地给儿媳介绍着做粥的经验。随着武火、文火地慢慢熬煮,小米粥的味道开始在厨屋里弥漫开来,诱惑着我的味蕾,望着锅里金黄黏稠的腊八粥,真让人流口水。“娘,快熬好了吧?”我忍不住问了一句。母亲一边搅动着“噗噗”起泡的粥饭,一边半开玩笑地说:“快啦,馋虫又出来啦?”,我和妻子都开心地笑了。

熬粥的火候,母亲掌握得很好。等锅中小米全开了花,枣儿熟透,豇豆、红小豆熬得软绵绵的,锅里的粥有一定的黏稠度,母亲就笑着对我妻子说:“好啦,好啦,住火!”这时,再看锅里热气从粥面上鼓起一个个黄色的小气泡,发出欢快的“噗噗”爆裂声。母亲低头看着锅里自己的“杰作”,又用勺子舀起点熟透的豆类品尝了一下,连声说:“中,中,好啦!”脸上随即绽开了幸福的笑容。

吃完粥饭,我打着饱嗝走出厨屋。有母亲腊八粥“垫底”,我浑身便暖和起来,让人在寒冬里感到幸福与温暖。

东方已露鱼肚白,这时村庄已是炊烟四起,一股股烟火的味道逐渐浓烈起来,那是村庄家家户户在熬煮腊八粥呢……

斗转星移,时光飞逝。四十余年过去了,母亲也去世多年。但每至腊八节,我总会忆起艰难岁月中母亲为我熬的腊八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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