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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磨豆腐香

作者: 来源: 菏泽日报 发表时间: 2021-12-07 09:35

□ 魏青锋

风呼呼地刮着,一捆苞谷秆晃晃悠悠从柴垛上跌落,散在地上,枯黄的叶子随风“呼啦啦”地响,围着头巾的母亲,趁着驴子转过去的间隙,麻利地舀了一瓢泡黄豆,喂在磨眼里,驴子“噔噔噔”的蹄声和石磨转动的“嗡嗡”声组合的交响乐,回响在庭院里……这是童年的冬天留给我印象最深的画面。

每年冬闲,母亲就挑拣颗粒饱满的黄豆,泡两大桶,一天时间,泡胀的黄豆两指轻轻可以捏碎,随后冲洗了石磨,磨眼里喂饱泡黄豆,用套杆套上蒙了眼睛的驴子,吆喝着驴子一圈一圈拉磨,磨盘间就汩汩地溢出乳汁一样的白浆汁,顺着磨盘的凹槽,涌到下面的木桶里。

云层低垂着,天有些暗,母亲抬头望着天,父亲早上挑了一担豆腐走街串巷售卖,那时多半人家都是用黄豆换豆腐,来回担子都很重,父亲年轻时腿受过伤,如果下雪……磨盘的“嗡嗡”声空旷了,母亲才发觉有些愣神,忘记填料了,磨盘空转容易损伤磨齿,母亲立即加满泡黄豆,然后回屋取了一块干豆渣饼,塞到驴子的嘴巴里,驴子嚼得“噌噌”地响。

不知何时乌云散去了,只留几绺飘逸的烟絮,风也似乎轻了,母亲舒展了眉头,换了地上的空桶,把装满白浆的木桶提到屋里。顺便起了灶火,把早上的稀粥馒头热一下,等父亲回来吃。

磨完了黄豆,给驴子卸了套,母亲正在清洗磨盘,门外隐约传来铿锵的秦腔声,母亲赶忙进屋,给父亲舀了稀粥,端出馒头。今天豆腐卖得快,换得黄豆成色也好,父亲心情愉悦,过集镇时买了两串糖葫芦,正在写作业的我和姐姐乐得眉开眼笑。

父亲在吃饭,那边母亲已刷完锅,锅底填了柴重新点燃,父亲急急地嚼几口馒头,便上了灶台,把十字架和纱布包结实地系在房梁上,母亲舀了一盆豆浆汁递给父亲,父亲倒进纱包里,过滤后的白浆就顺着纱包底泻成一条水线,父亲的两手不停在纱包上揉搓,就不断有白浆“哗啦哗啦”落在锅里。有次过包快结束了,十字架一端的绳子却断了,紧抓慢抓还是有一半豆渣掉到了锅里,父亲闷头抽过一袋烟后,还是把整锅的豆浆汁重新过包。此时姐姐在灶膛里添了硬柴,“啪啪”地拉着风箱,溢出灶膛的火光映亮了半边房屋。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闻到一股浓烈的酸浆水味和豆腐的清香,一骨碌爬起来:“妈,豆腐脑好了?”第一锅豆腐已经点开了,母亲舀了一碗碎豆腐,给我放在炕沿上,随后不断把豆腐舀到木盘里,父亲用纱布包裹好再压了石板上去,挤出的水分“叮叮咚咚”滴在地上的盆子里,像动听的小夜曲。压包完成后,父亲就打发姐姐先去睡觉,随后他把豆渣都堆在角落里,这些豆渣是要用来喂猪和驴子的。接着,他还要和母亲烧煮第二锅豆腐。

俗话说,世间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天不亮,父亲又挑着担子出门了,做一次豆腐,父亲要卖两三天,母亲在家里也不闲着,用簸箕簸掉黄豆的残渣,再仔细挑拣。渐渐地,我家的豆腐在方圆十里出了名,不仅是母亲用了最好的黄豆,还有个原因,就是家里的豆腐不加明矾,点豆腐从来都是用家里的老酸浆水,淡淡的豆腐味蕴含一丝老酸菜的味道,闻着都有满满的食欲。

父母前后做了十几年豆腐,后来农村通了电,磨豆腐有了电磨,可很多人依然喜欢吃家里的石磨豆腐,搬到县城的几户每周都托父亲把豆腐通过班车捎进城里。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父亲去世后,老家的房子也拆迁了。偶尔见到街头巷尾走过卖豆腐的商贩,我脑海里就会闪过父亲挑着担子边走边吆喝的身影,那“嗡嗡”转动的石磨和淡淡的豆腐清香早已深深烙在我的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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