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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笔记

作者: 来源: 菏泽日报 发表时间: 2025-11-05 10:38

□ 胡敬洪

石碾

石碾,大大咧咧,横卧在打麦场一角的土屋里。

它始终睁着鸡蛋似的双眼,白天,笑对骄阳,夜晚,注目明月。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石碾卸下绳套,沉下心来,喘了口气;当明月入帐的时候,石碾伸了伸懒腰,静候响鞭的再次召唤。

晨曦微露,农人,庄严地登场了,驴儿,紧随其后,甩尾昂首。人和驴,驴和碾,似乎亲如兄弟,默契地打了个招呼。于是,膀靠在了一起,手握在了一起,心贴在了一起,石碾开始唱起奋进的歌谣!

农人手中的鞭梢,率先发出心声,既爽快,又威严,驴儿的四蹄迈开了正步,石碾疾步跟进,“嘎吱!嘎吱!”是赋,亦是歌,顿挫抑扬,赏心悦目!

一天的操劳在喧嚣声中开始了!

多少年了,天知,地知,五谷知,石碾如同远道而来的神仙,一圈一圈,循环往复,腹中皆是人间的丰饶。它的脚下,说不定碾过百十斤饲料、50斤地瓜干、30斤高粱……它内涵丰富、实在,敢于以硬碰硬。它敞开的胸襟,包容天际,以一曲优美的情歌捧出月一样透明的纯洁。

河水为其诵之,小鸟为其咏之,连那簇簇白云,亦为其载歌载舞。

石碾的人气真不小啊!

石碾,笑眯眯地扭过头,仅仅看了自己的脚印一眼,脚步迈得格外从容。

“嘎吱!嘎吱!”

老屋

岁月,斑驳成老祖母的脸面。

日子,描画出人世间的道道风景。

老屋的门虚掩着,企图隐去昨天的记忆,隐去亲人们的悲欢离合,隐去门前那棵老槐树的笑语和叹息!

年节的灶火,中秋的皎月,还有那风雪夜行人,总在泥土夯就的墙壁前徘徊,影影绰绰的身影,爽爽朗朗的笑语,全都是浓浓的乡愁。

老屋,年近古稀,一天天衰弱,一日日苍老,弓腰缩背,倒也鹤发童颜,十分精神,骨虽瘦如柴,冰肌亭亭立,别有一番情致留在人们的心头。

风,来了,屋顶上的茅草,怒发冲冠;雨,来了,屋脊上的檩条,苦苦挣扎;雷,来了,墙壁上的泥土,魂归大地;雪,来了,门窗上的朽木,香消玉殒。而那把老式铜锁,不言不语,执着坚守,谁又能打开它,破解这老屋的神奇和无奈?

还是擦拭擦拭老屋愈来愈多的创伤吧!还是探访探访老屋沧桑的心灵吧!它那依然有节奏的脉搏,似乎在呼唤什么,或许是过往的悲和痛,也或许是祖父母风箱鼓动的袅袅炊烟,或许是父母亲灯下倾诉的家长里短。

许多稔熟的身影从这里出发,从此再无音讯;许多刻骨铭心的话语从这里响起,又向云海深处遁去。

啊,用人生的酸甜苦辣筑就的老屋,仍然是故乡感情地平线上隐约的风光!

啊,用思乡的离愁别绪紧牵着的老屋,仍然是大地胸膛里的一坛老酒!

老屋依居的村庄,乡音缭绕,一只只灰色的燕子飞翔起来!

一片云彩下,一缕星光中,是我魂归处!

手茧

他的手掌里握着广袤的大地。

他的手掌里储着万物的灵性。

于是,他的手心沟壑纵横,皱褶里嵌着念想,嵌着希望,嵌着生命的印章。

手茧,是日积月累的一枚枚铜钱,是沉淀的一滴滴汗、一滴滴血,是把岁月当成诗笺书就隽永的诗行。

他几乎每天早出晚归,整日里手握着或镢头、或铁锨抑或犁铧的把手,在旷野,在村头,在庭院,埋首弓腰地忙碌着。

偶尔直起腰,擦把汗,喘口气,他会不由自主地摊开手,看看那满手的茧花,有时面无表情,有时微微一笑。在他的眼里,茧花就是老榆树上的榆钱,就是田野里的油菜花和苦菜花,就是一家人脸上的笑靥。

村东的那条小河,日夜奔流,望人间万象,载悠悠小调,悄悄与小草、鱼儿窃窃私语。他掬起水花,清洗茧花,茧花在水面上留下了倩影,件件往事涌上心头,又件件不堪回首!

夜,深沉,月辉毫无顾忌地越窗卧在床头。他顺势拥抱于怀,借着月光历数手上的老茧,一遍又一遍,老茧层层叠叠,数也数不清。他索性将手心贴在脸上,渐渐进入梦乡。他的梦,清清晰晰,甜甜蜜蜜。醒来,他对身边的女人说,他的手茧,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他老了,再也拿不动劳动工具。他手上的茧花也累了,但永远不会衰败,也不会飘落,只是以血泪欢笑演绎自己的生存方式,惹人瞩目、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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