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范文涛

这几天吃着买来的苹果，忽然想起昔日家乡的苹果园。

似乎从我记事起，我的家乡就盛产苹果‍。我们村子里几乎每家都有一块专门种苹果的田地。每家的苹果地跟其他家之间只隔着一个畦子，每块地都呈长方形，和其他地连在一起形成了大片的苹果园。

每到春天，苹果树上开满了苹果花，有饱满地开着的，有娇嫩地打着朵儿的，一片片、一层层。很多苹果树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浅红的云，又像绯红的朝霞，弥漫着阵阵甜香。曾在宋词里读到“红杏枝头春意闹”一句，要不是看到过苹果花的繁盛，这句话还真有点让我费解呢！每年这时候，一些爱漂亮的小姑娘常常会到苹果园里转悠。临走时，她们还要折几枝半开的苹果花枝，回家插到装满清水的玻璃瓶子里，别提多别致了。

夏天，特别是放了暑假，苹果园最是热闹。苹果园附近是一片槐树林，底下是一大片绿荫。还未吃完饭，有些孩子就借口去看苹果园，马不停蹄地向果园跑去。在树荫下，有铺着凉席，几个聚在一起打牌的；有三三两两把薅来的草放下，选出色泽鲜艳的玩斗草的；更有几个偷摘下不成熟的青苹果骗别人咬上一口的。他们玩得全神贯注，忘记了蝉鸣的聒噪，忘记了夏天的炎热。他们还常常挪几棵草莓栽在果树下。草莓藤蔓迅速延展开来，由几棵长成十几棵甚至几十棵，结出一个个鲜红的草莓。偶尔摘一些，尝一尝，又甜又酸，那滋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在孩子们的看护下，青青小小的苹果长啊长啊，逐渐变红、变黄了。

这时候，秋天也迈着矫健的步子悄悄走来。苹果园里已是硕果累累，红香蕉的香甜、黄金帅的酸甜、红富士的脆甜，似乎远远就可以闻到。村里的人们见了面总是会问：“你家苹果摘了没有？”有的大气地说：“没有呢，再长两天吧！”有的豪爽地说：“早就摘了，都快吃完了呢！”那时乡亲们谈起苹果，脸上总浮起满意幸福的笑容。自古以来，苹果就有平安如意的意思，谁不向往呢！

即使是在冬天，苹果园也值得一观。每每下了雪，苹果树枝条上裹了一层薄薄的“轻纱”，真有“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韵致呢。此时，诗人看到的是唯美的景色，而乡亲们看到的是希望，是来年的丰收。

当然，这都是20多年前的事了。苹果树被砍伐也已十多年。那片地都种上了小麦或玉米，苹果园也就荡然无存了。然而我和同龄人见了面，总会谈起苹果园，谈起童年的趣事。想到这儿，我削苹果的手渐渐缓慢了，眼角竟不知不觉溢出了一滴泪，又想起那时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