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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勇伉俪:携手奋战抗洪一线

作者: 胡云华 来源: 牡丹晚报 发表时间: 2020-07-30 16:07

能为抗洪出点力,夫妻俩很高兴


雨暂停时,夫妻俩合影


庐江县同大镇,在拖车下暂时休息


欢迎仪式后,王宝森抱起妻子孙雪艳


“我们没想太多,作为个体能被社会需要,让我们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在我市参与安徽抗洪的民间救援力量中,有一对30岁出头的年轻夫妻,他们一起面对过火灾,面对过消逝在河水里的生命,也见证过救援给社会带来的积极力量。这一次,他们又一起经历了洪水的考验。7月29日,孙雪艳、王宝森夫妇接受了牡丹晚报全媒体记者的专访,讲述了他们对抗洪一线救援的感受。

期待:“妈妈,你们早点儿回来。”

7月22日,成武县强降雨后部分区域出现积水,一些私家车被淹,成武特战救援队开始进行拖车救援。“要找到链接绳索的挂钩、拧紧,就得下水摸到车底盘,我就下去了。”孙雪艳记得,自上午9时许至18时许,她在淹及腰部以下的积水里泡了一天,中午只跟大家一起吃了碗面。

19时许,夫妻俩刚回到家就收到消息:时刻准备出发支援庐江县。两人迅速做好出发准备,离家前,夫妻俩与长辈和三个孩子告别。夜色里,孙雪艳匆匆抱了抱孩子,又亲了亲他们的额头,立刻抽身离开。这一幕,被闻讯而来的当地媒体用镜头记录了下来。

已经见惯了父母如此匆忙出发、只为去帮助远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与往常一样,孩子们用稚嫩的童声在孙雪艳耳边说:“妈妈,我们不哭不闹,你们早点儿回来。”

7月23日凌晨5时许,作为第二梯队的5名队员抵达庐江县,因不忍打扰已经连续奋战数十个小时的第一梯队的队友,稍作休整后两队汇合直奔石头镇。

从8时许开始搬水泥、进村带村民撤退,他们看着浑浊的水面逼近、上涨,淹没了街道和房屋。曾经只在电视画面上看到的情景,残酷地铺展在孙雪艳眼前,她来不及感慨,只庆幸已经转移出了大部分群众。

“谎言”:“奶奶,放心吧,我们没去水里。”

在天灾面前,救援队员没有性别之分。王宝森知道,他的妻子正跟大家一样淋着雨、泡在水里、睡在坚硬的地面上、乘船冲进村里搜救、面临着急流漩涡的威胁,他却无暇给予妻子丝毫照顾。

手机偶尔有信号时,王宝森就给家人打了一通电话,想安抚年逾古稀的奶奶。他调整好语气,在电话里说:“奶奶,我们今天只在岸上搬东西,放心吧,那些有水的地方,我们没去。”

放下电话,在他身边的是受伤的队友,是生理期突然提前、身体尤为虚弱的妻子,还有连绵的阴雨和夜色里继续逼近的洪水。

“我队友刘权,在水里泡了7天,脚上有的地方泡坏了。他在村里救援时又被划破了腿,最后发炎了,剜掉了那块肉。那个地方可能是个羊圈,用尖竹签围成了篱笆,被淹在水下大家也看不见。他当时一声不吭,身上背的东西也没放下,我们都不知道。直到晚上他疼得实在受不了,才悄悄把我拉到旁边,说他腿疼。卷起裤腿后,我发现他小腿肚上的伤口有三四厘米,已经溃烂了。我媳妇儿带了芦荟胶和创可贴,就先给他处理了一下。但伤口又鼓起来了,最后实在没办法,找来医疗队,给他处理后剜了那块肉。”王宝森说,为了不耽误救援,平时大家有事都尽量自己处理。

“因为一直在水里,我媳妇儿生理期提前了,后来买不到卫生巾,就用纸。热水也找不到,转移去别的镇时,路上有个小卖铺,但几乎什么都没了,我只给她买了一包红糖、两包榨菜。但红糖水她只喝了两杯,因为离开那边就没有热水了。”王宝森回忆起,7月25日天晴时,大家把瓶装水摆在太阳下,想晒成热水泡面,最后,他看妻子啃着根本泡不软的面,又睡在沥青路面上,他觉得特别心疼。

他不许妻子再下水,想在那个环境里给予妻子一点儿照顾,却依然没有把实情告诉任何人。

“因为队友们承受、付出得更多,比如刘培密,一直撑着在现场救援还要兼顾统筹调度,赵立健身体熬得已经受不了,第一梯队的4个人身体已经垮了,感冒、发烧,却还在救援。买感冒药的话,要跑出去大概40公里,他们不愿为此耽误救援时间。所以我俩也没说自己遇到的困难。”赵宝森说。

但孙雪艳也只是没再进水里而已,她依然跟大家一起在雨里、在烈日下、在救援船上忙碌。

王宝森告诉牡丹晚报全媒体记者,即便经历了这些,他还是会支持妻子参与救援。“因为我了解她,我们两个都觉得,这种时候能用自己的能力做点儿事,我们很乐意。”王宝森说。

羞赧:“他只说过两次‘我爱你’。

平安返回成武县后,在红旗广场的欢迎仪式后,王宝森拥抱了妻子,并大声向妻子表白:“媳妇儿,我爱你!”周围一片欢呼和掌声。

“那么多人看着,多不好意思啊……”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孙雪艳仍然有些羞涩。她告诉牡丹晚报全媒体记者,自己的丈夫平日里不会这样表达情感。

“出发那天,他曾小声跟我说了一次。再加上回来那天在广场上,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他只说过两次‘我爱你’。”孙雪艳说。

这样简单又郑重的表白,一次出现在奔赴未知的灾区的夜晚,一次出现在返回平安的故乡的黄昏。

孙雪艳说,她自幼喜欢打抱不平,跟随丈夫加入救援队去帮助更多人,是她会继续坚持做下去的事。

“无论去哪里救援,我们都一直在一起。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但是,当在救援现场,很多人为了同一个方向去努力,你会感受到那种凝聚感、力量感,让人动容。作为个体,当灾害来临时,我们能被国家、被社会需要,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有价值的人。”孙雪艳说。

感慨:“生命太脆弱,要更珍惜。”

从灾区回到安宁的家乡,孙雪艳回想起救援时的危急情形,才觉得有点儿后怕。但这并没有让她退缩半分,反而激起了她更多的斗志。

她曾经为了跟得上大家的节奏,努力在日常训练里提升体能、反应能力、实操技能和医疗救助技能等。从灾区回来后,她觉得自己要更努力一些。

“这次感触更大。在现场,看着那些居民不愿离开家、不愿走时,我们努力劝对方要走、要先保住命。否则在洪水里遭遇一个漩涡,他们可能就没了。”孙雪艳说,回家那天,她在人群里看到3个孩子的身影,突然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生命太脆弱了,我会更珍惜家人的陪伴。”她说,只希望灾区能尽快渡过难关,不要有更多的生命消失。

她曾经跟丈夫一起参与过火灾救援、打捞溺水者尸体,面对生命的消逝,她觉得非常痛苦。看到被打捞到岸边的尸体,她总是无法克制地号啕痛哭,反复向丈夫念叨:“要使劲救人啊……要尽力……”

身为3个孩子的父亲,不善言辞的王宝森,则这样描述自己面对逝者的感受:“在济南平阴黄河段,我们打捞一个13岁的溺水男孩儿,在现场的那种感受……当时我们自己的孩子不在身边,如果在身边,可能我会蹲在地上抱着孩子大哭。”

他们非常感谢亲人的支持和理解,见过世间苦楚后,也常被亲人给予的小温暖所安慰。

孙雪艳说:“我两个女儿已经能理解我们在做的事情。我的小儿子,才7岁,很顽皮,但有时候,他看到我的状态,会突然过来跟我说:妈妈,你开心一点儿呀。有时我觉得,他那么点儿的小孩儿,其实也是很懂事的。”

(本版图片均由孙雪艳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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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彦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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