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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硪号:回响在黄河岸边的激情民谣

作者: 文杰 来源: 牡丹晚报 发表时间: 2021-11-12 14:46

记者 文杰

黄河在境内全长185公里,菏泽是黄河入鲁第一市,流经东明、牡丹区、鄄城和郓城四县区。黄河地处黄河冲积扇裙核心带的菏泽,也位居黄河决口“摆尾”的频发区,在大河奔流的漫长时空里,菏泽人民一直都在苦苦找寻与黄河的相处之道。在黄河决口多达1500多次的文字记载中,菏泽受黄河水害的最早记载是在公元前132年(汉武帝元光三年),在之后的2000多年间,黄河大迁徙25次,12次波及菏泽地区。劳动人民在抵御黄水侵害而修筑堤坝或建屋打地基过程中,为了共同协作,统一步调,缓解疲劳,提高士气,即兴喊唱的一种娱乐形式被称之为“硪号”。硪号全称鲁西南黄河夯硪号子,2011年被列入菏泽第三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历史悠久,劳动人民集体协作的结晶

历史上有确切记载的黄河泛滥一千五百多次,改道26次,治理黄河,筑堤修坝,便成为一项非常重要的事。尤其是清咸5年黄河在铜瓦厢决口,结束了流经苏皖故道近八百年的历史,夺大清河入海,回归山东。鲁西南黄河夯硪号子,是在治河筑堤过程中使用的劳动号子。硪号由夯号演变孕育而来,夯号历史悠久,最早可追溯到6000年前城头山古城夯筑时期。清末民初,主要用来夯实房屋地基的石夯被借用到修筑黄河大堤的工地上,改造成石硪,打硪即是打夯的另一种形式。

其后,随着黄河筑堤工程的展开,石夯石硪派上了大用场,年复一年的筑堤工程让黄河硪号日趋成熟,成为修堤工地一种不可缺少的劳动文化现象。黄河硪号在黄河沿岸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它是人们在抵御黄水侵害而修筑堤坝的劳动中,为了消除寂寞,缓解疲劳,统一步调,所喊唱的一种调子,鄄城有着丰富的黄河硪号文化积累。

100多年前,黄河夺道大清河从山东入海,每临大汛,黄河水裹挟着泥沙冲出河槽,致庄稼绝收、房倒屋塌。彭济浮住在鄄城县李进士堂镇安民社区,一个黄河滩区迁建社区。为守护家园,彭济浮从二十几岁就开始和同伴一起修筑黄河堤坝。

“先堆土,再用石硪打。”彭济浮说。圆柱状的石硪是修筑黄河堤坝的主要劳动工具,重75公斤。打硪时,9个人围成一个圈,同时拽手中的麻绳,将石硪稳稳地拉上去,再平平地落下来,把3寸厚的土打成1寸厚才算合格。

黄河硪号经过劳动人民长期而广泛的群众性即兴创作,口传心授,在世代相传中逐渐形成和发展起来,劳动号子的作者和传唱者就是劳动人民自己。黄河硪号是在紧张、繁忙的抢险劳动中喊唱的号子,是黄河沿岸比较独特的一种劳动号子。黄河号子属民歌的一个主要载体,是人们在参与需要相互协作的集体劳动时,为了统一劳动节奏,协调劳动动作,调节劳动情绪而喊唱。

声腔铿锵,黄河文化的典型代表

黄河山东段长628公里,滩区面积1702平方公里,这片土地既发挥行洪、滞洪作用,也承载着60多万群众的生产生活。曾经,为躲避水患,彭济浮和其他村民一样,修完大堤就去修自家的房子,累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唱号子。

修筑黄河大堤,堤基必须用硪夯实,拉硪的庄稼汉就是人们口中的硪工。硪工把七十五公斤重的石硪视为家珍。硪工系一批身强力壮的男子,他们上身赤膊、下身着短裤,露出一身黑腱子肉,四肢极为发达,脚趾宽大,握紧十指如鹰爪一样。

黄河筑堤所使用的夯有扛夯、片硪、登台硪、立柱夯、大夯。扛夯重15公斤,一般用五个人操作;片硪重20公斤,要用八个人拉;登台硪重30公斤,也是用八个人;立柱夯重75公斤,八个人拉,一个人扶夯把;大夯重100余公斤,八个人用夯辫子拉,两个人把住绑在夯腰上端的木棍抬。人们根据工种选用不同,可分为:夯硪号子、船工号子、搬运号子、埽工号子等,分布于菏泽地区河段的有100多种,现存30多种。歌词互通,曲调在节奏节拍及喊唱风格上略有不同。

黄河硪号是历代硪工在特定的劳动环境中形成的独特民间号子,它节拍规整,音域适中,对比鲜明,声腔铿锵,具有浓厚的乡土气息,是黄河文化的典型代表。

夯硪号俗称“打号”“喊号”。打号时,一人领唱,名为“号头”;众人应和,名为“应号”。一般参与者使用的词非常简单,也就是“嗨洋”“嗨呀嗨嗨呀嗨”和“嗨呀伊呀”之类,几乎不用动啥脑子,更不用担心唱错,只需使足力气拽绳子就是。领唱的词就相对丰富一些,除了固定的前奏,还有其他词。

在长期劳作中,硪工们通过“夯硪号子”紧密配合,统一了号令,统一了动作,统一了步调。号头高声引领,硪工强音迎合,号子声此起彼伏,成为硪工日常劳动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劳动人民改造自然的精神之花

黄河夯硪号子是民间音乐,是自然、古拙、无须修饰的文化艺术,与民俗文化、生态思维、风土人情、地方语言、群落意识等紧密相连,有丰富的内涵,是多样文化形态的结晶。

黄河硪号反映了历代劳动者治黄风貌,在治黄劳动强度大、环境恶劣、报酬低少的劳作中,却充满了对治黄事业以及美好生活的向往和热爱。整齐协调,团结一致,体现了自古以来沿黄劳动人民面对险恶的自然环境,不屈不挠的抗争精神和粗犷豪迈中不失幽默的性格特征,是劳动人民改造自然的精神之花。

黄河硪号是人与自然劳动相结合相碰撞,而产生最早的精神和艺术之花,是黄河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永恒的历史文化价值、实际功用和艺术表现功用,从中,可以体察和领略到黄河流域独特的风俗民情。它既是中华民族的骄傲,也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

随着社会进步和现代化机械作业普及,石硪已不在治黄中发挥作用,会唱号子的人也逐渐老去。据了解,目前菏泽会唱硪工号子的人基本上都是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且人数越来越少,硪号面临失传。

责任编辑:
李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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