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为还原事件真相”

　　赵孝庆曾是我国第一批牡丹、芍药新品种审定委员会的牡丹专家之一，也曾在2003年参与国家林业局关于《牡丹新品种特异性、一致性、稳定性测试技术标准》的制定工作。针对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的审理，赵孝庆充满了疑问。“‘傲霜’早在2002年就已经被中国花卉协会牡丹芍药分会认定为新品种，并冠了名，难道还不能作为所有权是谁的认证？”“2003年至2005年，‘傲霜’多次移栽之后一直没有恢复正常生长，他怎么可能得出申报新品种权所需要的观察记录？”……一个个问号萦绕在赵孝庆的脑海中。

　　牡丹专家质疑种种不合理

　　本报记者 郭 青

　　“申报课题存在常识性错误”

　　中国菏泽网讯 “傲霜”新品种权归属案所涉及的课题是“牡丹新品种选育与产业化开发”，属于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863计划）的课题之一。成仿云作为课题负责人，主要研究目标之一就是“培育反季节开花或多次开花的牡丹新品种1—2个”。

　　“成仿云本身对牡丹就很有研究，这个课题要求三年完成，难道他会不知道三年之内根本不可能培育出新品种？” 赵孝庆说，新品种认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一般的木本植物培育新品种至少需要10年。首先，第一年进行杂交育种、播种，三四年以后才能见花，开花之后还要再观察几年看看是否具有新颖性，性状是否稳定，繁殖后代是否一致，然后再进行分株，等繁育到一定数量之后，才能申请认定品种，如此算下来，“一个三年”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

　　“退一步讲，就算是原本存在的牡丹品种，要达到产业化也不是三年的时间能完成的。”赵孝庆说，这个课题本身就存在常识性错误。

　　“中国花卉协会牡丹芍药分会认定新品种也有严格程序”

　　赵孝庆是知名的牡丹专家，是我国首批牡丹芍药新品种审定委员会仅有的七个专家之一。他告诉记者，花农在培育出牡丹新品种之后，一般都是向中国花卉协会牡丹芍药分会申请新品种认定，这也是大多数花农比较青睐的一种方式。他们只需要协会的专家对他所培育的品种给予评价，给予认可，给予肯定就够了。“向国家林业局申报就要花费一些钱、精力和时间，而且每年还要交保护费，有了新品种权证书，也不一定能保护得住。所以花农一般不走这条路。”赵孝庆说，新品种培育成功也就预示将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一旦向国家林业局申报，将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也就增加了秘密培育的风险。因此，花农一般是偷偷地进行繁殖到一定数量后再售出，以第一批种苗为获取效益的手段，售出后也就保护不住了，失控了。

　　中国花卉协会牡丹芍药分会聚集了大批的牡丹专家，他们在认定新品种的程序上也是非常严格的。“并不是任何一种牡丹都能成为新品种，必须要具备品种新颖性、稳定性、一致性特点，才能最终确认为新品种，这和国家林业局的认定标准是一致的，只不过是不负责授权保护。”赵孝庆说，如果“傲霜”不具备这“三性”，专家是不会认定为新品种，并予以冠名。这就说明，他们已经完成了对“傲霜”的鉴定、繁殖、对比、观察，并确定了该品种二次开花的特性。至于什么时候去向国家林业局申报新品种权纯属个人问题。而且，成仿云也在应诉时辩称，赵弟轩的“傲霜”与其所称的“傲霜”只是在概念上不同而已。

　　“我们也知道审定委员会只是给予认定，而国家林业局才有授予新品种保护权的权力，但至今，经过中国花卉协会牡丹芍药分会审定的牡丹新品种有700多个，难道这些品种都不作数？难道都可以拿来看一看，观察一下，就去申请新品种权？”赵孝庆说，“成仿云的后期观察，根本没有实质意义，更不该是育种人之一，中国林业大学也无权向国家林业局申报新品种权。”

　　“难道载入史册也不能见证事实？”

　　2002年4月22日，经过中国花卉协会牡丹芍药分会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为具有二次开花特点的新品种，并定名为“傲霜”后，就在《中国花卉报》上进行了公示。

　　赵孝庆说，《中国花卉报》是花卉行业级别最高的新闻媒体，几乎所有的花卉类新品种在认定以后都会在该报纸上进行公告，如果牡丹类在其上面的公示不作数，那其他的苗木类新品种的公告自然也不能作数。

　　除此之外，在光明日报出版社于2003年6月出版发行的《菏泽牡丹大鉴》一书第三章“牡丹品种”中对“傲霜”进行了介绍，其中记载该品种由“赵弟轩1996年育出”。“《菏泽牡丹大鉴》是一部载入史册的史书，是不会随意编造的，这里面已经明确记载了‘傲霜’是弟轩所培育，成仿云没有培育‘傲霜’，更没有经过弟轩的允许就观察‘傲霜’，难道这不是明显的侵权吗？”赵孝庆说。

　　因此，赵孝庆认为原判中确认“世纪牡丹公司与北京林业大学合作，对该品种进行了为期三年的培育种观察，二者对‘傲霜’应享有相应的权利”一说十分荒谬。“这就好比生孩子，我啥时候报户口是我的事儿，但邻居抱过来看了看，然后给上了户口，结果他还要一半的生育权，哪有这样的事儿啊？”赵孝庆举了个例子，来描述现在所处的局面。他说，经过中国花卉协会牡丹芍药分会认定，并载入史册，就是已经证明了赵弟轩才是“傲霜”品种权所有人的事实。

　　“移栽牡丹尚未恢复正常生长何来观察数据？”

　　赵孝庆说，成仿云在2005年6月曾以向学生讲课为由找到他，索取“傲霜” 的有关资料。“我当时还在北京，对学生始终是能多做些服务就多做些服务，还有很多学生跟着我实习，所以对他的要求我没有多想，就把手里的照片、文字材料整理以后给了他，并且要他保证只能教学用，不能公开，他也做出了承诺。”赵孝庆说，如果没有成仿云的再三保证，他是不会透露任何有关“傲霜”的信息的。

　　而成仿云在应诉时也辩称：“‘傲霜’从自然界发现，到经过鉴定、繁殖、对比、观察、试验、评价、描述、命名、申请等一系列步骤，最终被确立为新品种，其主要工作全部由成仿云和其所领导的课题组完成，原告在发现‘傲霜’上具有初步贡献，这已经作为第二育种人得到了充分体现。”

　　“这就是说他也承认了弟轩所作的工作事实。”赵孝庆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想申请植物新品种保护，育种者应提交的申请文件包括：植物新品种权请求书、说明书和照片。在法院审理时，认定成仿云在2004年—2006年对“傲霜”进行了观察和记录，但是在2005年10月12日的《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863计划）课题验收报告》中“取得发明专利权等知识产权情况”部分载明的已申请品种权包括“傲霜”。也就是在2005年10月12日这天，北京林业大学就向国家林业局提出了植物新品种授权申请。这个中间就出现了时间差的问题。观察结果还没出来，课题是怎么验收的？

　　而更让赵孝庆感到不解的是，2003年，他们将两百余株“傲霜”移栽到北京市昌平区小辛庄基地后，2004年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生长，2005年又将种苗迁移到马池口村基地。“懂行的人都知道，连续移栽之后，牡丹不可能快速恢复正常生长。我时刻关注着‘傲霜’，那几年几乎没开过花，零星开得花儿也不是很正常，所以我不知道他所观察的‘傲霜’的稳定性、一致性从何得来。”赵孝庆说。

　　“既然是育种人之一，申报新品种权咋不通知我们？”

　　2003年6月20日，北京林业大学（甲方）与世纪牡丹公司（乙方）就“牡丹新品种选育与产业化”订立《关于“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863）”项目的合作协议书》，成仿云代表甲方，赵孝庆代表乙方在协议书上签字。

　　“当时双方签订协议，合作项目就是为了研发培育新品种，也就说除现有牡丹品种以外的新品种，‘傲霜’作为已经存在，并已经认定的品种跟项目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再研发的必要。”赵孝庆说，让他没想到的是，最后所谓的新品种就是指“傲霜”。

　　当得知北京林业大学取得了国家林业局颁发的有关“傲霜”的《植物新品种种权证书》后，赵孝庆和赵弟轩感到十分震惊。假设是合作，作为育种人之一的赵弟轩在此之前更是没有得到一点消息。对此，赵孝庆深深质疑，既然当初是作为育种人之一向国家林业局申报，为什么没有跟他们打一声招呼？

（责任编辑：正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