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洒在4万里乡间小路上

    5月初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在乡间的小路上，定陶县冉堌镇中学初二学生苗丰林坐在电动三轮车后斗冲母亲李玉霞说：“母亲节快到了，我给您作了一首诗，妈妈！”

    回到家，苗丰林来不及让妈妈抱下车，就迫不及待地让妈妈看他的本子。诗名叫《我心中的八和》，是这样写的：“妈妈车子和路，阳光风雨和雾，爸爸妹妹和我，家里教室和书。伯母堂姐和姑，老师同学和叔，奶奶小孩和街，校园村头和树。”

    
    李玉霞没多大文化，可她完全能够读懂孩子的意思。此时，她没看儿子的脸，只是仰望着天。好大一会儿，她抱住孩子就“打”，嘴里还嘟囔着：“丰林，你写得太好啦，我的儿子，你长大啦！”“打”完后，母子俩幸福地笑了。

妈妈车子和路，阳光风雨和雾

    16年前，李玉霞与苗庄村的小伙子苗庆启喜结连理，一年后苗丰林出生。看着儿子红嘟嘟的小嘴、藕节般的小腿、面团样的小腚，小两口那个高兴劲哟，甭提了。

    孩子长到三四个月时，李玉霞常抱他到街上玩，见逗孩子的人就冲儿子说：“小嘞，快叫奶奶，叫老奶奶……”

    孩子十来个月了，一岁了，同龄的孩子都会叫，可小丰林却不会；同岁的孩子都会站立了，他也不会，有时四肢还显得无力。医生检查后说孩子患有“先天性小脑缺氧”，从那时起，苗庆启夫妇带着孩子踏上了没有尽头的寻医路，从当地到外地，从小诊所到大医院，从村医到专家，从处方到秘方，从借钱到卖粮，已走过了15年。

    因患病，苗丰林从一岁开始两脚变畸形不能站立，常人的脚底板和腿呈90度，可他的却只有30度，双手也呈同样状态。李玉霞天天为孩子按摩脚脖和手脖，企图配合药物疗效促进儿子骨节的发育和伸展，5000多个日日夜夜，天天反复数百遍。

    苗丰林三四岁时，李玉霞在按摩中让他在儿歌中入眠：“小也么小儿郎呀，背着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狂……”还不到6岁，他就闹着非上学不可，不让去就不吃饭。无奈，李玉霞为他报了名。

    孩子生活不能自理，苗庄又没幼儿园，从家到附近的戴庄村幼儿园有2里路。2003年，李玉霞咬牙买了一辆脚踏三轮车，母子从此踏上万里长路与长空。2005年，苗丰林到5里远的蔡园李村上小学，从2006年起在王堂村从三年级读到六年级。

    10年来，李玉霞用坏了两辆脚踏三轮车，每天往返在家和学校的乡间小路上，最保守的行程也累计在4万里以上。一身霞光，一身骄阳，一身风，一身雨，一身雷，一身电，树叶当伞避雨，风吹乱发五指当梳，泪雨挂腮巴掌一抹。这，就是母爱。

    “有妈妈和我做伴，谁家的小孩敢和我比母爱？有妈妈陪我，数学、化学、物理哪有难解的题。”从幼儿园到小学，苗丰林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2011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冉堌镇中学。

爸爸妹妹和我，家里教室和书

    苗丰林从不在校内如厕，一来是坐下若不让人搀扶很难站起，二来是他不想麻烦同学给自已解腰带。多少个放学回家的路上，细心的李玉霞总问：“儿子，尿不？”“不，妈，到家吧！”他总是这样回答。

    2008年盛夏，苗丰林在王堂小学上6年级，与他要好的一个同学给他买了一块冰糕、一瓶桔子汁。还没放学，天就阴下来，不多时就下起雨来，李玉霞身披一块塑料布在教室门口等。学校离家虽说不是很远，可那时还是土路，三轮车实在蹬不动，她就一手撑车把一手用力拽车后斗往前挪。在一棵树下避雨时，她猛然想起儿子还没尿尿，就问他是否要尿。苗丰林摇头说“不”。在妈妈的鼓励下，“内急”坚强的他再也憋不住了，雨水和尿顺裤腿而下。

    为了给孩子治病，从1998年开始，苗庆启和李玉霞做了分工：苗庆启负责挣钱，李玉霞负责照料孩子上学，家里的特别情况使他只能在家围着土地转。 

    有一次，李玉霞对丈夫说：“你打听一下，看种啥最合钱，啥合钱，咱就种啥。”苗庆启点了点头。种花生、蔬菜大棚最来钱，但都不是一个两个劳力能做的，投资和风险很大，而他们只能赚不能赔，这显然不行。听说种风景树很赚钱，他们夫妻俩说干就干。2004年，4亩半地只留了5分地的口粮田，其他的种上了合欢、黄金柳、龙爪、白腊等风景树，树行之间种粮食。庄稼与树间作没法用机械，全凭苗庆启一双粗大的手。李玉霞说：“咱要是有头小毛驴该好啊，我在前面牵，你在后面扶犁子，深一犁，浅一犁，也比你一锨一锨强得多。”

    10年来，苗庆启夫妇经历的磨难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用他的话说就是“走快了，赶上了穷；走慢了，被穷赶上”。

    有时候，一家人的温馨胜过好药。母亲接回儿子，看着他在门楼下辅导妹妹苗可学习的情景，就像生活在幸福中。上小学三年级的苗可在哥哥的辅导下，学习成绩总是第一。有一次，苗可对哥哥说：“哥，咱妈老了，我就用车带着你。”

伯母堂姐和姑，老师同学和叔

    除了妈妈、苗可是最好的伙伴，大他5个半月的堂姐也是苗丰林的好朋友。小时候，不懂事的小堂姐有时不给苗丰林玩，明理的伯父、善良的伯母就耐心教育她，迫使女儿陪弟弟。他伯母为孩子买零食时总买得多一些，交给苗丰林掌握，堂姐若想吃要向堂弟开口。这样，两个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增加了好多。

    2011年春天，苗丰林常年在外打工的二姑探家时买来一辆轮椅。面对这个交通工具，苗丰林好不欢喜。在人们的鼓励下，他被妈妈第一次抱到轮椅上。可由于两手高度变形，轮椅两边的轮子他怎么也握不住、转不动。学“驾驶”轮骑对丰林来说，好难！

    有一次，苗丰林高兴地对妈妈说他要自已去上学，李玉霞只好把他送到大街上让他自已控制轮椅。苗庄村大街街面坑坑洼洼，村里的大人、小孩见到后，争先恐后地为他推轮椅。在苗丰林的一再谢绝下，人们勉强把他送到村头的柏油路上才离去。

    冉堌镇中学离苗庄村有5里路远，这段路对苗丰林来说是一个挑战。畸形的手指卡在车轮的缝隙里磨破了皮，疼痛难忍。为了让两轮每向前滚一点儿，他必须使出全身的力气，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仅走了不到2里路。此时，他有点儿后悔不该在妈妈和邻居面前呈能。但很快，后悔转化为兴奋，他咬咬牙在心里说：“我一定要坚持。”

    苗丰林怎么也没想到，在他身后不远，妈妈一路监视着他。李玉霞实在不忍心看下去，最后还是将儿子推到学校。先后有3个与苗丰林同路的同学提出在上下学的路上帮他推轮椅，毕竟不是一两天的，同学们的好心被婉言谢绝了。

    那天回来后，苗丰林高兴地对妈妈说：“我自已滑轮椅真好，想走哪就走哪。”凭身体状况，他不适合用轮椅。今年春天，李玉霞换了一辆电动三轮车，她要好好带儿子去上学。

    几年来，冉堌镇教委、冉堌中学有关领导每年都把“贫困生救助”名额给苗丰林。苗庄村村子很小，村民大多靠外出打工挣钱，经济条件不是很好，每年都有群众向村委申请“低保”照顾，为了照顾方方面面，村干部的压力很大，善解人意的李玉霞夫妇从没向村委开过口。村干部就李玉霞家的特殊情况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今年春天，村代党支部书记主动找李玉霞说：“今年就是再难，也要帮你家申请上低保”。

    苗丰林现在有个梦：遇到一位做曲老师，为《我心中的八和》谱曲。“我要唱给他们听，要是嫌字句不够，我还能往下写‘胡同门楼和屋，课桌饭桌和铺，合欢白腊和麦，爸爸锯子和斧’……”他说。

    通讯员 张静冬 顾升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