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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东到河南,都知道白茅起来个豫剧团……”一段顺口溜的第一句表达了曹县庄寨镇白茅村村民的自豪感:该村几个豫剧票友于2000年自发组织的“草根剧团”,逐渐发展成为如今的“曹县豫剧二团”。
然而,十年过去了,转型成功了,种种困难却让他们如今的处境非常尴尬,找不到出路,甚至看不清方向。请看----
“草根剧团”的转型之殇
中国菏泽网讯 因为担心“训练忙”,记者提前一天约访了原白茅村豫剧班的创始人,今年63岁的曹县豫剧二团团长许庆念。
7月30日,许庆念如约而来,几名剧团成员却迟迟未到。许庆念解释说,剧团上一次演出还是6个月前的春节,现在“训练不忙了”,却要“忙于生计”。
这就是如今的曹县豫剧二团。十年间,许庆念和一班豫剧票友付出过激情,也有过收获,有汗有泪,也有喜有忧。
文化土壤孕育“草根”
“1957年到1964年是曹县业余剧班最辉煌的时期,全县有100多个剧班,庄寨镇占15个。”许庆念回忆说,白茅村也有剧班,还在五九年的比赛中得过冠军。但在“四清”时,因唱戏有工分被指“多吃多占”而撤消了。
2000年夏天,53岁的许庆念从曹县外经委内退归乡后,和几位老朋友一块合计再把老传统捡起来。
消息一出,村里十几个老戏迷热烈响应,61岁的前任村党支书韩冠生还把自个家贡献出来作为排练场地,就连村里一些年轻媳妇也热情高涨,小小的戏迷班迅速发展到二三十人。
识字的看剧本,不识字的看光盘、听磁带;做饭的时候记,洗衣服的时候唱;就是下雨天,照样唱着走,唱着来……用饰演过帅旦角色的王秋华的话说,一听见弦子响就“紧”得干不下去活!韩冠生家里也经常传出一些诸如“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刘大哥讲话理太偏”等欢快的散段唱腔。
2001年,白茅村通过个人捐助和村里资助筹集了6000元钱,购买了演出舞台、服装、音响等道具。同年,因为人多,剧班排练场面搬到村计划生育学校,并尝试《三哭殿》、《墙头记》等整戏排练。
至此,一个拥有“四生四旦四花脸,八个场面(即一鼓二锣仨弦手,梆子手镲共八口)俩箱倌”的豫剧班有了雏形。
“草根”转型半职业
2001年6月,白茅村小学门口,许庆念和他的豫剧班第一次正式登台演出。《三哭殿》、《打金枝》、《墙头记》等几部戏一连演了四天,十里八村的两三千名群众慕名而来。
“群众很拥护,反响很强烈啊!”许庆念说,这次演出让剧班人气也更高了,方圆二十几公里甚至远到河南兰考的票友都来白茅村看戏,或者请剧班过去唱戏。
2002年7月,白茅村豫剧班受曹县桃园镇东三张村邀请,第一次走出村子,也是第一次“商演”,为期四天,报酬是1000元。此后,白茅村豫剧班接到的邀请越来越多。
“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演出水平低了,装备差了,就意味着没有市场。”许庆念说,剧班要往前走,就必须提高档次。
一方面,他们积极争取庄寨镇政府支持,利用3万元拨款和剧班成员集资的3万元先后购置了流动舞台,大小幕布、字幕机、迷雾机,并更新了服装等设备;另一方面,他们在聘请专家对剧团原有演员进行指导的同时,从东明、定陶、巨野等地聘请名角,以提升演出质量。
2008年3月,白茅村豫剧班正式更名为“曹县豫剧二团”,并在一年后的国庆60周年庆演中全新亮相,再引轰动。许多受邀的业内人士表示:“他们的档次水平在县级剧团里一般比不上。”
职业路上荆棘多
2008年11月,许庆念带领剧团来到河南兰考县许河乡黄庄村,这次演了三天共10场戏,单场价格达到700元。可是,许庆念却说,最后落到剧团兜里的没几个子。
“我们的演员从来没有固定工资,赚钱的时候还能分点,不赚钱时还要搭钱修补道具。”许庆念说,演出费都给了请来的“角”。
他解释说,现在群众看戏要求高了,没“名角”根本没人看你的戏。而花钱请“角”,一天聘价200元的“名角”至少一个,100元以上的“配角”又得好几个,这样一算就不剩钱了。
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人“痛心”的是一个又一个老演员的离世。2004年,唱花脸的王段芝,在舞台上演出时突发脑溢血离世,时年40岁;2009年,打鼓手王铁周在河南演出时,同样因脑溢血在舞台上突然离世……十年前那些老人已经没几个了。
年轻人也有难念的经。李秀英是加入剧团最早的戏迷之一,饰演青衣角色。尽管不舍得退出剧团,但迫于生活不得不在一家木加工企业打工。
“他们年轻,也意味着有更多的家庭负担。他们要生活,而现在的剧团并不是谋生手段。”许庆念说,现在很多人开始自谋生路。2009年,曹县豫剧二团固定演出人员最多时达到42人,而现在只有17人。
许庆念面临着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当初我们只想图个乐,玩玩罢了,但现在已经‘玩不起了’!”
市场混乱缘起监督缺位
从山东到河南,都知道白茅起来个豫剧团;说剧团,道剧团,提起剧团很作难;走也走不动,后退人心散;下面群众都鼓励,个别人来闲话传……文章开头的顺口溜的作者叫李俊梅。
李俊梅最后一次登台是今年农历大年初三,一位承包人带领去河南进行的演出。不过,这次演出因为该承包人欠钱并未成功,道具在河南反而被扣留了一个星期。“最后我们凑了5000元钱才把道具赎回来。”李俊梅说,“不是我们没考虑经纪人信誉,而是根本没有正规的经纪公司让我们选。”
一个“文化高地”,却没有“植被保护”,“水土流失”则是必然。
据许庆念介绍,目前庄寨镇周边演出市场活跃着30多家外地剧团,每年演出场次最多达500多场。这些剧班大多没有演出执照,本地又没有明确的文化督查部门或正规的演出经纪公司加以监督、管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抢走自己的市场,更别说要走出去”。
“从这些方面来说,我们真正需要的不是财政拨款解决眼前的经营困难,而是一个规范的文化市场。”许庆念说。
如何规范?许庆念建议,应该学习其他地方经验,由县文化部门牵头成立县演出经纪公司,负责文化市场的监督规范和演出组织协调工作。
记者 李强
编后:
菏泽文化底蕴深厚,但把文化推向市场的道路还很长。白茅村“草根剧团”的转型之殇裸露地证明了,在这条道路上,文化产业的“规则建设”与“实体建设”同样重要,再响亮的文化品牌,也会在文化产业管理和监督体制的缺失中变成“泡沫”。
(责任编辑:正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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