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修亮
近日,喜获明道先生亲笔签赠的散文集《岁月手记》,连夜捧读,手不释卷,对这位作家朋友又多了一层认识。他做过教师、记者,后来又从政多年。他自少年时代就痴迷文学,数十年笔耕不辍,先后在《山东文学》《诗刊》《散文》《人民日报》《工人日报》《法制日报》等报刊发表了多种体裁的文学作品。他的文字无论从理论到实践,还是从思想到生活,都有一定的高度、深度和广度,接地气,通人心,深受读者喜爱。因此,他在而立之年就被吸纳为省作家协会会员。许多朋友对明道先生有着共同的认识:勤奋好学的品质,刻在骨子里的善良,纯真坦诚的人文情怀。这些特点也充分体现在《岁月手记》的字里行间。
在他眼里,自然中的生灵万物都是有生命的物体,社会中的大小事件都具有可资阐释的意义。他的散文语言清丽,富有表现力,总能恰当使用各种修辞手法为文章增色添彩。情感真挚更是他写作的突出特点,无论是对故乡的情感,还是对亲人、友人的思盼,或者涉及面较广的社会话题,他都会情不自禁地将自己内心的感受通过灵动的文字表达出来。
《岁月手记》分上下两辑。上辑“心路随笔”收录了作者多年来创作的散文作品。他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创作的一篇富有哲理的短小精悍的散文——《希望之歌》中写道:“我并不希望自己和自己的朋友万事如意,惟愿寻得一方适宜我们成长却并不显贵的土地。黄金虽然显贵,可上面却长不出一棵庄稼……”质朴的语句折射出他踏实而积极的人生观,也流露出他清新有为的价值观。正如北宋文学家王安石在《题张司业诗》中对好诗佳作的评价:“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他在以沂蒙精神为内核的《回望沂蒙情依依》一文中,择取孟良崮战役、火线架桥、红嫂明德英和王换于的感人故事,凸显出人民战争的伟大力量;由战争而建设,以史为鉴,提醒执政者牢记初心,不辱使命。文中史料、诗歌、议论交织,深情与理性并重,完成了一次向民众致敬的“精神寻根”。《焦骨牡丹自天香》则以“焦骨牡丹”为喻,由花及人,借花之傲骨写女性之忠魂,串联起江姐、张露萍等英烈抗暴不屈的巾帼群像。选材典型,立意昂扬,史料与传说互证,充分揭示了“理想与信仰”能够化柔为刚的社会真理,既有致敬英雄的呐喊与呼吁,又具历史的纵深与时代警示,为21世纪谱奏出一曲感染力十足的时代乐章。《望星空》《红柳情丝》托物寓理,阐释人生大义;《逆光而行写真善》《倾听时光深处的回声》《秋日有寄话草木》则留下其艺术探索的脚印。该辑中的“神州游记”收录了11篇短文,集所见、所闻、所感为一体,图文并茂,读来让人视野开阔、心旷神怡。
下辑“世相漫谈”多为随笔杂谈。他写历史、文化、哲学,也写现实与人性,把生活实践与文学笔法相融合,紧扣时代脉搏,对热点、难点条分缕析,提出可行建议,冷峻中有温热,犀利中见恳切,振聋发聩且意味深长。他长期在地方国家权力机关工作,重视调查研究,关注社情民意,因而每篇文章仿佛一剂心灵鸡汤,为官者读之,可启智、净心、立正气;普通人读之,可明理、辨是非、知权益。他书写对人民的敬意,也直言当下的短板与忧思。《生命与信仰》《不仅仅是法制问题》《无奈与渴望》《闲话选美》《也说刁民》《监督何以成新闻》等文章,皆针砭时弊,观点鲜明,锋芒中饱含担当。读这些铿锵有力的文字,我不禁想起他书写的一段创作手记:一个真正的作家未必是社会活动家,但一定是思想者,是爱憎分明乃至童心犹存的“真人”。
更难能可贵的是,作者笔下的杂文并不是板起面孔说“政事”,而是通过身边故事,结合政策法规娓娓道来,亦庄亦谐,让人时而会心一笑,时而掩卷深思。《乡村病例》《似梦非梦》等文章谈笑风生间把深刻道理融化在寻常叙事里,潜移默化地实现了文学的社会教化功能。书中还有不少短文小品,来自日常观察与瞬间思索。《忍看旧照忆青葱》由一张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黑白照引申出“真理之光终会穿云破雾”;《追求光明》写下水道缝隙里钻出的两株绿色植物,讴歌了卑微生命的百折不挠;《天眼石边话天道》借一方天然“天眼”石,发出“苍天有眼,善恶有报”的警示。这些篇章短小精悍,言近旨远,发人深省。著名诗人马启代先生在本书的序文中写道:“他身上兼有济世襟怀、学者素养和浪漫气质,而且很自然地形成了他为诗、为文、为人的内在素养。”这不是客气的褒奖,而是真真切切的中肯评价。在焦虑、烦躁、困惑日渐加深的今天,《岁月手记》如一泓清泉,可涤荡心灵尘灰,化解胸中积垒。
该书所收录的作品,尽管创作时间跨度较大,几乎涉及改革开放的整个历程,但作品主题始终遵从他坚守和倡导的文学主张——“文学所承载和呈现的是人类精神世界的高贵。尽管时代有所不同,但文学精神的激励作用却一如既往”。
与散文集《岁月手记》一同成书的还有明道先生编著的诗书画集《翰墨丹青诗意长》。著名作家石耿立在谈及明道先生的作品时说:“他一手诗歌,一手散文,诗文连体,满蘸情感之墨,鼓荡神思之火,熔今古西东于一炉,展读之下,令人感奋。情景理天衣无缝,人事物妙合无垠,真是文章圣手、文字知己。”其古风诗作或哲理深刻,或生动诙谐,每首都有精妙之句。一些书法、美术界人士每读明道先生作品,不禁挥毫泼墨,将其意韵以书法、绘画的艺术形式呈现出来。“诗者思也,书者气也,画者意也”,《翰墨丹青诗意长》则是融诗、书、画成“三位一体”,可谓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岁月手记》不仅是明道先生人生岁月的留痕,也是他的灵魂行旅,更是他热爱生活、热爱真理、热爱文学事业的有力佐证。言为心声,无论“文心”还是“政心”,都体现了他对求真求善的孜孜不倦。行笔至此,想起“人民艺术家”王蒙的一段话:“我始终相信文学有一种‘免疫力’,它不会因一时的夸张而混乱,不会因一时的冷遇而沮丧,不会因特殊的局限而失去它的真诚与动人……它能突破能超越,能起死回生,显示真情真知真理……”相信《岁月手记》在时光隧道里留下的真诚文字,会给读者以历久弥新的感受与启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