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德良
芒种,我们乡下也有人称其为“忙种”,这是一个代表成熟和收获的节气,也是二十四个节气中唯一一个直接指导农事活动的节气。“芒”是指有芒的大麦和小麦等作物的种子,“种”既指种子,也指播种,所以,这个节气的含义为“有芒的麦子要收,有芒的稻子可种”。
芒种节气到来,全程农事繁忙,芒种,芒种,连收带种。收与种紧紧相连,收种并行,争分夺秒。蚕老一时,麦熟一晌,成熟的麦子最怕遇到连阴雨天气——倒伏、落粒、发芽或者霉变。在机械化程度不高的过去,麦收全靠人力,趁着天晴,抢割、抢晒、抢打场。男女老少齐上阵,手割、车拉,肩挑、背扛运进麦场,然后由慢性子人套上慢性子牛,吱吱呀呀地轧场,聚堆以后还要等风来才能扬场。有人说“收麦如救火”,有人说麦收如龙口夺食。说法不同,都有道理!“芒种三天见麦茬”“芒种忙,正打场”。
唐白居易的《观刈麦》就是芒种时节的真实写照:“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只是到了现在,再也听不到烈日下人们挥舞镰刀割麦时的“嚓嚓”声,看不见那人背、肩挑运麦子的长长队伍了,这些都早已经成为人们的记忆和茶余饭后的谈资。你所能看到的是大型收割机进地在麦田中往返穿梭的身影、听到运送新麦车辆的轰鸣声,以及卖粮时微信收款“XXXX元到账”清脆的语音播报声了。人们能享受芒种的忙碌,也能享受芒种的喜悦!
芒种的“芒”,顾名思义就是“忙”,而且不是一般的忙,是一个收、种两头忙的节气,有句老话:“一麦顶三秋”。芒种时节来临,人们忙忙碌碌,所有的辛苦,都是为了让那籽粒饱满的大麦小麦进仓入库,让朴素的生活增加些许甘甜,也是为了种下未来,让嫩绿的秧苗随风飘荡,等候美好开花结果。农人们常说“芒种不种,再种无用。”《农历书》记载:“斗指巳为芒种,此时可种有芒之谷,过此即失效,故名芒种也。”
春争日,夏争时。一个“争”字,就让芒种的“忙”灵动起来了。南方种稻,忙于插秧,我们北方,夏玉米、大豆、夏地瓜要抢着播种或者栽植。同一地块,如果晚播种了三五天,瞧吧,苗儿准会比早播种的弱了许多,庄稼就是这么显鼻子带眼,好在现在是机械化作业,麦收后用不了几天,田野中就又是一片新绿。
陆游有诗:“时雨及芒种,四野皆插秧。家家麦饭美,处处菱歌长。”“家家麦饭美”,在古诗里,也在当今的生活中。虽说麦收不再劳累,人们还是早早就备好了餐桌上的一应食材,什么纯奶、酸奶,红茶、绿茶,哈啤、青啤,鸡肉、鸭肉……生产队麦收时,谁家送往地头的饭菜里,有一枚咸之又咸的咸鸡蛋咸鸭蛋、两三条油煎的小咸鱼,或者薄薄的几片腊肉,那就是上等人家了。
过去的芒种,忙在田野里,忙在打麦场上。现在的忙种,忙在餐桌上。芒种这段时日,人容易困倦和食欲缺乏,这种现象被称作“苦夏”。“苦夏”者如要不苦,就要顺应时令,推崇“瓜族”,合理养生。丝瓜,当属养生第一瓜。丝瓜不仅味美,它是很有价值的绿色蔬菜。丝瓜的瓜肉、种子、叶子、花朵、茎叶中的汁液甚至果皮都可入药。丝瓜架下,随手扯下几根嫩嫩的丝瓜,去皮,切成滚刀块,锅中少许油,放入蒜末姜丝炒香,倒入丝瓜翻炒,加水和炒好的鸡蛋穗儿,汤汁嫩白,味甜细腻,口感清香,鲜美无比。丝瓜除了做汤,还可以入馅,当然,更可以炒菜,比如丝瓜炖豆腐、丝瓜炒鸡蛋等,不仅口感清淡,营养丰富,还能清热泻火,生津止渴,除烦解暑……
“苦夏食苦夏不苦”,苦味的食物,一般来说具有清热解暑的功效,比如苦瓜、苦菊等等。如若嫌那苦瓜太苦,只需将苦瓜对半切开,用小勺把里面的白色瓜瓤全部刮掉,然后在放了少许食盐和几滴食用油的开水中焯一下,苦味儿就会少了许多;如果怕苦瓜炒肉、炒蛋或者苦瓜炖排骨麻烦,至简的做法——苦瓜切细丝,焯水后冰镇,加上蒜末、生抽、米醋、小磨香油拌匀,吃起来极其清爽。苦菊拌馓子是我们酒鬼们夏日里的最爱,一把鲜嫩的苦菊,在开水中洗个澡,捞出来放进凉水中,控净水,加调料放馓子,一碟儿这样的小菜,可以哄进肚子里几瓶啤酒。“瓜族”中,当然也少不了西瓜……
天地有节,四时有序。人生亦是如此,我们一生走过,有播种,也有收获,既能感受“芒种”的忙碌,亦能享受收获的喜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