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运斋 庆堂
文/彭 忠
图/妍言 永革 世江 丽敏
毡匠:荡诟滌瑕需千锤 铺平喷油凭技艺
有关毡匠的最早记载,是《周礼·天官·掌皮》,其中说:“秋敛皮,冬敛革,共其毛皮为毡。”那时监管制毡的官员称“掌皮”,距今已三千多年。北魏《齐民要术》有“作毡之法,春毛秋毛中半和用,秋毛紧强,春毛软弱、独用太偏,是以须杂”的说法。《考工记》说“毡之为物,无经无纬、文非织非衽”。
旧时的俗语中,有“一居官二打铁,三弹羊毛四擀毡”的说法,由此不难看出,毡匠的活计在当时算得上是一门好营生。匠人在城镇有毡坊,但多数游走在大街小巷、山里乡间,为人们制作毡帽、毡靴、毡窝子、毡帘。毡匠有三件宝:“弹弓、竹帘、竹耙子。”
毡匠擀毡的工序,大致可分为弹毛、铺毛、撒面、喷油、洗毡等。
弹毛:这是一项技术活,又是一项苦力活。毡匠一手持住吊起的七尺大弓,一手抡起弹毛木棰敲击弓弦,原本整簇、整团的羊毛则在弓弦的伴奏中开始上下翻飞、四分五裂。就连那些板结的、团粒的羊毛,也开始纷纷虚胀、绵和起来。羊毛中的杂质,也自行其道般被分隔开来。
铺毛:是一道极轻松的工序,需要高超的技术。铺毛时,毡匠在一手掌间套上宽寸余长二寸的竹片,另一手则执四支一组的“撒张棍”。只见他以棍挑起弹好的羊毛,用撒张棍击打“手掌片”,棍间的羊毛便纷纷落于竹帘之上。撒张棍与手掌片的撞击,使羊毛铺得薄厚均称,虚实一致。
撒面、喷油:撒面用的是黑豆面,这是因其黏合性强、坚韧性好。一条够数的四六毡,约需一升豆面。将豆面撒均匀后,就要喷洒蓖麻油,一条毡约需油一斤。待到蓖麻油与豆面一见面,二者便黏合起来,难以分开。喷洒油时,毡匠先将油吞入口中,闭气,啐定嘴唇,再用力将油从口中喷出,那油如丝似雨,若烟像雾,纷纷洒洒地缓缓落于羊毛上。
洗毡:喷好油后,毡匠用三根毛绳捆起竹帘,将竹帘放在有两根拉绳的斜面木板上,走一回“洗毡”的程序。
两个光背的毡匠,双手紧握着卷帘上的绳索,四只脚开始轻轻地蹬起竹帘卷,慢慢地用力拉动绳子。这用力极有技巧——力气大了,帘内的毡坯便蹬出了窟窿;用劲小了,绳索的拉力不足,帘卷不吃力,毡坯便难以成形。
洗毡完毕,毡匠便拿出尺子在毡上丈量。尺寸够了,只需用铁钩子勾过毡坯四角拉伸,使得各个边角均方方正正;若有尺寸不够的地方,则需一手扯起,一手啪啪地使劲打上几下。正因如此,才有了“长木匠短铁匠,毡匠不够挥拳扬”的俗语。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家里有无毡铺,是衡量穷富的重要标志。不论蒙古族牧民还是汉族农民,尽力做毡铺炕,小的二五、三五,大的五六满炕,平展展软绵绵,真是一种享受。
如今,擀毡的收入与其他行业相比越来越低,毡匠这个老行当也渐行渐远,成为大多数人的永恒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