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8月14日
第A10版:牡丹园

立 秋

□殷修亮

立秋之后,夜间渐渐有了清爽和凉意,叶色暗转,大雁扇动凝重的翅翼,鸣声划过高远的天空。

家乡人有句口头语:“节气管着呢”。这话确实自有一番道理,节气是凛然不可冒犯的,在大自然面前,什么都无能为力。看上去天寒地冻,可“立春”节气一到,像是谁下达了命令,寒气马上退避,热气立刻回升,硬邦邦的泥土眼看着就松软了,阳光下有小小的飞虫往你的脸上扑,向你的头上撞。

在四节气里,我是偏爱秋天的,这份情感和年龄有关,亦与个人性情有关。常言说:“春种,夏长,秋收,东藏”。秋天里金黄遍野,秋天里硕果飘香,秋天里粮食浩浩荡荡奔向温暖的粮仓。一种对生命的敬畏和对厚重沉实的感喟,让我越来越偏爱秋天,敬重秋天。

“万物情致以秋为上”,自然界里的秋天着实让人敬重,人生的秋天更应让我们珍爱。

人们多赞美青春少年,艳羡壮实硕健的中年,其实,人生韶光应属中年之后,正如季节之秋,没了少壮时的戾气与强悍,多了成熟之后的稳健与沉实;不再心高志远、豪情万丈,而能潜下心性有所参悟。好多优秀人物,就是在中年之后,了悟天机成就大业的。宋词名家李清照先生,早期作品清丽俊逸,道尽世间享乐欢趣,但晚年作品更能深切肌肤、震撼人心,是因为她在经历了人世间的风风雨雨、沧桑巨变之后,有了对人生对命运的真切感受。

秋日来临,告别了蓬蓬勃勃的生长,到了删繁就简、心平气和的时候。王维是中国文学史上著名的人物,中年之后的王维回归静态,以平常心自修,收获了更加深邃广大的东西,他后期的人生趋于仙境,成全了自己,也成全了诗歌艺术。

立秋了,庄稼结籽,草木枯萎,又是一个季节更替,又是一个荣枯轮回,大自然就这么不动声色地履行着她的使命,同时,也无声地昭示着生命的规律和意义。智者定然会在大自然的昭示下有所感悟,打理好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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