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8月21日
第A10版:牡丹园

我的管家

我称爸爸为“管家”,因为他总是事无巨细地关心、照顾着我。很小时候的事我已不太记得,记忆便从那一个个纸杯蛋糕开始浮现。

在上小学时,每个星期五是我最期待的日子,除了即将拥抱周末,也是我一周中唯一可以吃到纸杯蛋糕的一天。爸爸限制我吃奶油的次数,说是为了健康。

放学后,不出意外,爸爸总是捧着一个纸杯蛋糕在校门口等我,旁边是与他极不相称的一辆亮紫色电动车。纸杯里面装满了奶油,上面通常只有一朵小花和两片叶子,爸爸知道我最喜欢紫色,所以他总是细心地请烘焙师在蛋糕上点缀紫色的花朵。那时候两块五毛钱的纸杯蛋糕很少配有外包装盒,为避免在路上沾染灰尘,爸爸总是向店家要一个塑料袋罩在蛋糕上,等放在我手里时再轻轻揭下。有时他会尝一尝粘在塑料袋上的奶油,即使我舀给他,他也从不吃盒子里的紫色小花。而他那辆紫色电动车,还是小时候我哭着硬让他买下来的,一骑就是七八年。

妈妈工作很忙,小时候一周大概只能见她两三次,爸爸就担负起了照顾我的任务。工作之余,从洗衣、做饭到接送我上下学,甚至采购缝纫。给我买衣服时,他把我带进商店后总是说“自己做决定,选好了喊我付钱。”他不干预我的选择,但会提醒我不要过度纠结。

在“管家”做饭的时候,我总是借着帮他剥葱洗菜的由头放下手中的作业,给他讲述这一天我在学校里的趣闻。他会插空教我做饭,偶尔也会听到他小时候的故事,妙趣横生。

高考那年是我最勤苦的一年,也是我的“管家”最辛劳的一年。我在市里上高中,爸爸在县城工作,父母为了能让我更好地学习、休息,在学校旁租了一套房子。每天不到六点我就会闻着饭香味醒来,可那段时间我总想着减肥,一开始爸爸以为是煎鸡蛋不够吸引我,便每天早晨都炒一个热菜再搭配上米饭哄着让我吃饭,可我总是拒绝,背上书包,拿上爸爸提前晾好的一杯温开水就出门了。爸爸每天往返于单位和学校之间,一天一个来回,将近两个小时。

那天晚上爸爸回来得很晚,我洗漱好正准备睡觉。爸爸推门进来,慈爱的笑容下带着一丝忙乱,他伸手递给我两个沾满水滴的塑料袋,是我爱吃的寿司和蛋糕。我说:“明天吧,今天太晚了。”爸爸焦急地说道:“趁热吃点吧,明天就不新鲜了。”我拎着袋子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了地面闪闪反光的一滩水,顺着向上看,是爸爸的裤脚在滴水,我一时怔住了:“爸,市里没下雨,你裤子怎么湿了?”“咱们县里下了点。”“那你不是开着车吗,怎么淋成这样了?”爸爸边拧着裤脚的水边说:“没什么,快吃完早点休息吧。”我鼻头一酸,坐在沙发上一口气塞下了所有食物。

在那之后我一直认真吃饭,不辜负爸爸用心做的每一顿美食。细润的父爱不断滋养着成长中的我,也不停地消耗着他的能量。忽然之间发现,我已长大成人,而爸爸的鬓角已爬满白发。

爸爸说鬓角的白发不美观,让我帮他剪掉。我却认为,这才是辛勤劳碌了半生,伟大父爱的最美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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