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磊
2005年,我来到广州时认识了李生,他负责报社的广告。那个年代医疗美容类广告是报社的衣食父母,我们每年的广告投放是天文数字。作为甲方的我颐指气使,不可一世。我从来没有把他当作朋友,只把李生看作很普通的媒体商,但他一直把我看作重要的人,无论我去了天南海北,逢年过节他总会短信联系,有时候还会登门拜访送盒茶叶。后来传统媒体逐渐没落了,一般也没有媒体人再跟我主动联系,只有李生,他经常当着人说他感恩我,说没有我就没有他的今天。我听了习惯地笑笑,觉得那是套话。但我每次见他都会说,你该减肥了,胖成这样很容易出问题的。他憨厚地笑,不以为然。
上个月初,李生发短信给我,说从老家寄了点特产,问我收到没有?我说没有。他说那一定是快递出问题了,他会催一下,其他事情见面再聊。又过了几天还没有消息,我感觉有些怪怪的,就在微信里发了个问号,那边没有回。再过几天,听到一个朋友去世的消息,感觉非常难过。那个朋友是以前公司的同事,当年我和Z总在会议上发生冲突时,他第一个主动起身拦住并安抚了我。后来,他离开公司去了北方,听说他有一天晚上喝酒出事,走了,我有些伤心。正巧遇到一个媒体朋友就聊起了这事,那媒体朋友顺口说:“是啊,生死无常。李生也走了,你知道吗?”我当时就傻了,问清楚后一直就回不过神来。然后我再看他的短信,对话一直停在那个问号上,再无下文。就是那个晚上,他生病走了。
后来,我想办法联系上嫂子,打了帛金,告诉嫂子我是李生的朋友。那天晚上我哭得很伤心,我对太太说,那么多年了,我在广州只有他一直会惦记着我,我们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也没有什么经济往来,我什么也帮不了他,但他从来也没有嫌弃过我,一直把我当朋友,而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朋友。那个晚上我哭了很久。
第二天,来到殡仪馆,我看到他安静地躺在那里,他还是那胖乎乎的样子,只是再无了憨厚的笑容。看着周围满满的亲友、同学、同事等,来送他最后一程,我突然想到自己的太太和孩子。如果有一天我走了,没有什么人来送我,就只有他们三个……那是一件多么凄惨的事情。所以我想要尽快完善自己,做个真正的好人,为身边的人多做一些事情。这样,即便有一天走了,也能留下一些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