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金泉
校园里的紫叶李前几天还锁在枝头,两天艳阳高照,仿佛只是眨眼的工夫就露出了笑靥,孩子们驻足仰头,青春相映,最是动人。
公园里的小河朗润起来了,波光粼粼,随风涟漪,好像她也是一个人,有着少女心事。而阳光就是那个少年,充满了朝气和希望。一群野鸭在嬉戏打闹,毕竟春江水暖,它们是第一个知道的。它们甚至违背了祖训,不再作为候鸟南迁,而是选择留下来,定居于此。它们从一个地方入水,又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抖擞掉羽翼上的水珠,啁啾而鸣。忽然想起历史上那个著名的鱼乐之争,觉得惠子真是无趣,还是庄子活出了大自在。
柳枝飘绿,婀娜多姿,仿佛从宋词里走出来的女子,颦笑自有风度。草色遥看,近了却是一枚枚的草尖在翘首,好像在观察风向,好像在等待天暖,好像随时准备再把去年的草被盖在身上。乍暖还寒时候,总是最难把握它的脾气。眼看着天暖和起来了,却又一夜北风骤起,正要把收起来的棉衣再拿出来,推开窗户,又是一个艳阳高照。于是我们看到大街上乱穿衣的人们,羽绒服与衬衫齐飞。
喜欢梨花的绚烂,宛如一夜鹅毛大雪悉数堆在枝头;喜欢桃花的轻盈,蜂拥而出的宫娥一般把你围拢;喜欢一枝红杏,把春的消息告诉你听;喜欢丁香的羞涩,却又暗香浮动揪住你的鼻子;喜欢贴梗海棠的那一抹红,出嫁的女儿似的红到了脖颈儿;喜欢榆叶梅的粉色儿,一如出之机杼,是精雕细琢的女红。所有的春色,我都喜欢。
现在中国也有了一幅赏樱地图,从广州百万葵园,一路剪江北上,直抵旅顺的龙王塘。我不知道,我们中间是不是也有狂热的花痴,会亦步亦趋跟着樱花的脚步。但在崇尚“物哀”的日本是有的,在他们看来旋生旋灭的樱花有着无法言说的美。“树下菜汤上,飘落樱花瓣”,这是日本著名俳句诗人松尾芭蕉在与伊贺人共同赏樱时即兴写下的一首俳句,嗒然之间,艺术与生活融为一体。但我还是喜欢中国之格,虽然也有“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般的哀伤,但也有“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般的积极向上。
三月是彩色的,花枝招展;三月是明媚的,向阳而生;三月是魅惑的,醒了春颜,醉了红颜。三毛说,春天不是读书天。对于三月,一个禅定的人也无法拒绝,忍不住就会推开窗户捕捉那一抹亮色,给自己一个理由。是啊,三月一切向好,总能咀嚼成诗行,吟诵在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