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楠

水仙，其叶似碧带，花洁如玉，冶情养性，素来深受士人的喜爱，古人将她与兰花、菊花、菖蒲并称为花中“四雅”。水仙花期在春节前后，自古便是“岁朝清供”的上选，常被视作迎春之花，每到过年人们总会买上一盆，象征来年好运。家中如有一盆水仙，满室便春意盎然。汪曾祺在《岁朝清供》里说：“水仙、腊梅、天竹，是取其颜色鲜丽。隆冬风厉，百卉凋残，晴窗坐对，眼目增明，是岁朝乐事。”

每年春节前，妻子都会栽上一盆水仙花。我对水仙情有独钟，不只是因为它亭亭玉立的神韵、冰清玉洁的花朵和馥郁芬芳的清香，更是因为它只要一泓清水、几颗卵石，就能长出令人喜欢的花朵来，简约素雅。记得去年元旦后，妻子买来几个水仙球，她熟练地剥掉水仙头干枯的外衣，直至露出蒜头般洁白的身躯。将“蒜头”用刀片轻轻划几下，然后把它放入瓷盆中，倒入适量清水，将卵石置于水中，这个神奇的小生命便开始了它的绚丽旅程。

两三天后，玉白茎片间便冒出一片片尖细的嫩芽。我给水仙换水时，蓦然发现它的底部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嫩白的细根，慢慢地扎进石头缝。随后的水仙长势越来越喜人，不久又抽生出扁平细长的芽条，小指宽窄，碧绿青翠。不经意间，嫩绿的叶子一片挨着一片，相互拥簇，撩起洁白的根茎，整个花盆，绿意盎然，生机勃勃。耐不住寂寞的花葶从葳蕤的叶条间探出了“小脑袋”。葶端半透明的叶膜包裹着饱胀的花苞，一天天逐渐展开，分散出一个个花萼。

不经意间，忽然觉得家里暗香浮动，丝丝缕缕、清清浅浅的幽香沁人心脾，原来水仙开花了。那洁白花瓣、鹅黄花蕊、纤纤细腰，摇曳出万种风情，妩媚轻盈似水中仙女给春天跳舞。当年杨万里曾赋诗：“韵绝香仍绝，花清月未清。天仙不行地，且借水为名。”在诗人眼中，水仙花的清澈冷韵，连那月光都要稍逊一筹。在我看来，水仙清清淡淡地开一枝花，带来了一室香风，带来了春的清暖，亦带来了新春的宁和祥瑞。

“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这不仅赋予水仙花开之形，亦传水仙花开之神。它把水仙比作多愁善感的洛水仙子，那种飘逸之美，淋漓尽致，惟妙惟肖！在这酷寒的冬天，一盆水仙花开，顿时满室生辉。看着那傲然绽放的水仙花，我心中暖意顿生，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