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歌曰:“小鹌鹑,秃尾巴,我跟爷去逮它。这边下了缠丝网,那边小哨吱吱响。逮个鹌鹑喂半月,鹌鹑惊得直炸窝。带到集上斗一场,赢了一斗红高粱;带到集上斗两场,断了翅膀断鼻梁。爷爷恼得直摔头,我给鹌鹑抹香油。”
民间视鹌鹑为平安顺遂的祥禽,“鹌”谐音“安”,“鹑”谐音“春”,斗鹌鹑暗含迎春纳吉、人兴家旺之愿。
斗鹌鹑是流行于北方、传承千年的传统民俗。以小巧鹌鹑为角斗士,于掌心竹笼间决胜负,藏着市井闲情。它与斗鸡、斗蟋蟀并称“三斗”,因禽鸟小巧、便于携带、场地不拘,成为最接地气的冬日消遣。此民俗源远流长,兴于唐,盛于宋,风行于明清。斗鹌鹑讲究“捕、养、驯、斗”四道功夫,透着老辈人的耐心与智慧。
斗鹌鹑用野性未退的雄鹑,以头大、嘴锐、腿健、性烈为上。艺人以蛋黄、芝麻、小米精细喂养,控食、遛鸟、调驯性情,数月成器。多在秋冬农闲时节,以竹筐、簸箕为擂台,两鹑入圈,争粟而斗。招式有扑、啄、锁、别,迅捷如电,点到为止,一啄分高下,不伤生灵。
斗鹌鹑名堂很多:斗几嘴后飞去俯冲再斗,称“云穿”;就地躺倒伸爪蹬跑对手,称“滚地龙”;有的狠命撕咬,称为凶狠斗士。鹌鹑一经斗败,便永不上阵。
斗鹌鹑是乡邻相聚的由头。腰间挂鹌鹑袋,村口围圈观战,喝彩声此起彼伏,胜不骄,败不馁,图个热闹,乐在心气。
如今,斗鹌鹑已褪去旧时浮华,成为传承民俗技艺、留住乡土记忆的文化载体。一只小禽,一方擂台,一段传承,藏着中国人对自然的亲近、对生活的热爱和骨子里的闲情雅趣。这份源自乡野市井的淳朴之风,在华夏大地上见证着岁月的悠长。
文/孔伟建 图/王世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