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09日
第A6版:文学副刊

古诗词里话“白露”

□ 黄红彦

白露,是秋天的第三个节气。《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说:“阴气渐重,露凝而白也。”这个时候太阳走到黄经一百六十五度,处暑那点余温渐渐散去,昼夜温差一天天拉开,夜露遇寒,凝成莹白的玉珠。古往今来,无数文人墨客把白露写进了诗篇。

元稹在《咏廿四气诗·白露八月节》中写道:“露沾蔬草白,天气转青高。”青草上覆着白露,天空澄澈辽远。露水一夜一夜地浸下去,秋意也跟着一层层地浓起来。草木收起了盛夏的张扬,飞鸟忙着藏食等冬来。荣枯交替,动静相宜。古人从白露时节里,悟出天地之间的变化,自有一份恬淡安宁。

白露最动人的光景,还是清晨那草木间的凝露。熬过整夏的暑热和处暑的余热,清晨推窗,稻禾篱草上缀满剔透露珠,触手生凉,那份澄澈清爽,足以涤荡心底的烦闷。可清露月色之下,又藏着游子的乡愁——同一片白露秋光里,异乡人望月怀乡,半生漂泊的心事,都随寒凉露水漫上心头。杜甫一句“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将白露的清寒与思乡的苍凉融在一起:露水今夜方白,而故乡的月色,却永远比别处更明。

李白《玉阶怨》:“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玉石阶前白露丛生,宫女久立等候君王,露水浸透罗袜却不见人来。她回屋放下珠帘,仍隔帘凝望秋月,一腔孤寂幽怨尽寄于清冷月色与白露之中。白居易笔下的《凉夜有怀》:“清风吹枕席,白露湿衣裳。好是相亲夜,漏迟天气凉。”诗人孤身一人,长夜漫漫,更漏迟迟,清冷露水与秋风更衬托了他的孤单。

千百年前,诗人看见草木间的露、玉阶上的露,也在一轮秋月下想起故乡和故人。千百年后,节气依旧如期而至。

这时候,我最喜欢去郊外走走。天空阔朗疏淡,早已没了盛夏那种浓云压顶的声势,人的心也跟着轻快了几分。露水浸着秋山,溪水缓缓漫过青石,不经意间还能听到秋风穿过老蝉的残响。走累了,便找个地方坐下。抬头看看天,再低头看看脚边亮晶晶的露珠,忽然觉得,古人诗里的白露,其实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