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世通
马超把课本塞进书包时,张老师正好走进教室。张老师手里拿着一摞作文本,红笔夹在耳后。
“昨天的作文,有些同学态度敷衍。”张老师的目光扫过教室,“特别是用AI生成的那几篇。”
马超缩了缩脖子。他昨晚用最新AI写了一篇《我的理想》,三秒钟生成,行文流畅,修辞华丽。
放学后他被叫到办公室。张老师把作文本推过来,一处红笔批注:“‘理想的星火’,这个词AI用得漂亮,但你知道火星溅到手上是什么感觉吗?”
马超盯着那些红字,感觉它们像小虫子一样爬满纸页,刺眼又多余。“老师,现在谁还手写作文啊?”
张老师摘下眼镜:“下周一期末考试,必须手写。”
考试那天,马超咬着笔杆。AI可以生成完美的文字,但没法替他感受窗外的蝉鸣,没法替他回忆昨晚和父亲的争吵。他写了父亲,那个总在加班、总说他“就知道玩手机”的男人。写他凌晨回到家,在客厅沙发上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搜索记录里全是“高中生叛逆期如何沟通”。
交卷时,他看到张老师正在批改其他班的作业。红笔在她手里“跳舞”,在某个句子下面画波浪线,在旁边写“好”字。那个“好”写得很大,像要对全世界宣布。
第二天张老师没来。代课老师说,她急性肺炎住院了,批改作文到凌晨三点。
马超考了全班最高分。作文本发下来,最后一页有张老师留的评语,字迹比平时潦草:“你终于知道,最好的文字永远从心里长出来。”红笔的印迹洇透纸背,像一朵永不凋谢的花。
他拿出手机,删掉了那个AI写作App。窗外夕阳正好,马超想起张老师说过,黄昏的光线最温柔,因为它知道黑暗即将来临,所以格外明亮。
走廊尽头,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耳朵上夹着红笔,慢慢消失在暮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