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03月22日
第A09版:乐生活

乡梦不休一碗粥

□于振邦

“喝——粥——来……”伴着拉长了音调且又高亢的叫卖声,我们沿街循声而去,挤在人群中,围着大口陶瓷缸争相买着飘香的白粥……

昨夜梦回旧时光,我又一次回到了家乡,去一中门前的街上买粥喝。

打上小学时起,我就喜欢喝粥。每当秋冬季节,一听到卖粥的老伯沿街吆喝的声音,我就会眼巴巴地向外望着,贪婪地吮吸着那飘来的一股股势不可挡的醇香,也会努力竖起耳朵,想多听一听他那浓重的乡音:“喝——粥——来!”

他那个“喝”字,喊得实在是简短,而“粥”呢,则一波三折,不由得你不动心!倘若是在清晨,喝上一口扑鼻香的热粥,会感觉整个街道都好似在温热中渐渐苏醒;而到了午后或傍晚,要再喝上一碗,简直是口齿生香,能解去整日来浑身的疲乏和所有的不自在……

那真是一种我至今都会日思夜想的乡音乡味!

上了高中之后,我和同学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就多了。但每每放学后,我们都差不多会三三两两地,带着自己事先备好的宽口水壶,走到一中校门外边的粥摊,美美地喝上一壶从那口特制大肚子陶瓷缸里盛出的温烫的白粥。也正是在这买粥与喝粥之间,我们慢慢地读懂了余秋雨的《苏东坡突围》,背熟了《春江花月夜》里的诗句,唱会了“小虎队”的《逍遥游》、王杰的《回家》以及郑智化的《水手》……记忆犹新的是,家境不好的同桌,乡下女孩汤玉栗,也会很节省地与我们一道买上一小碗白粥,一边伴着夕阳在小摊边喝粥,一边演算着乏味的数学题……

后来,我就一遍遍地问母亲关于白粥的做法。忙碌中的她,总是说程序并不复杂,可我却在一回回的期待中,渐渐意识到要喝到自家做的白粥,真是一件奢望的事!幸好有一次,我在新华书店看到了白粥的做法,于是自己也尝试了一下。无奈不得要领,大米、小米与黄豆配置比例失调,而火候控制得也很糟糕,致使粥糊得厉害,根本没法喝!

前不久到某地出差,听闻当地粥的做法和家乡极为相似。寻了好久才在偏僻角落发现了一家卖粥之处,于是急着狂喝了一大碗,竟又找回了往日滋味!此粥虽形若米水糊状,却不改当年口味,入口稍含豆瓣清香。我又要了一碗细细品尝着,深感醇美无比。

粥摊主人告诉我,白粥不仅温润养胃,还有解酒之良效。只是熬制过于繁琐,虽老少皆宜,价格却极为低廉,一大缸卖不了几个钱!近年来,更在中西杂糅的快餐文化冲击下,被撕扯得不成了样子。因而,现在卖这种白粥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无限地想象着当年在一中门外挤着买粥的热闹场景,我的心里顿时出现了极大反差。后来,父亲告诉我说,家乡的卖粥人已过世多年,现在想喝到口味地道的白粥,是真地有些困难了。

“喝——粥——来……”

我躺在青岛静美的海边,恍惚中又一次听到了那飘在家乡街道上空的卖粥声。

沉沉乡音传梦事,阵阵浓郁恋家声。我唯有在千里之外,永无休止地念想着那从大肚陶瓷缸里盛起的一碗碗香白之粥……

2021-03-22 2 2 牡丹晚报 content_37925.html 1 乡梦不休一碗粥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