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03月22日
第A09版:乐生活

柳帽儿

□李固国

柳笛声声,从河滩那里传来。

我想起了小时候,寒食节,老家有折柳的风俗,说什么“寒食不折柳,死了变条狗”。自然,最好玩的是把柳枝编成柳帽儿,戴在头上。

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年四季,难得吃几回鸡蛋。这一天是除外的,大人们把鸡蛋煮好,分给孩子们,一个个笑逐颜开,都跟着高高兴兴一回。

孩子们兜里装着鸡蛋,跑到河滩上,拿出来,碰一碰,看谁的硬。不大一会儿,一个接一个鸡蛋先后碰烂了,烂了就吃了。撑到最后不烂的那个鸡蛋,也没有了存在价值,主人有点舍不得,在伙伴们的怂恿声中,还是吃了。

下一个节目,就是爬上柳树,开始折柳。我们一个个站在大柳树树杈上,抬起脚,伸开手,一根根折柳枝。末了,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大把,开始编柳帽儿。

把一根稍微粗点的柳枝,窝成一个圆圈,然后把细柳枝,一根根缠绕。中间,还要试着戴在头上几次,争取大小正合适。不大一会儿,柳帽儿就编成了,戴在头上。柳叶密密麻麻,外伸的树枝三三两两,仅仅看头的上部,觉得是一小片灌木丛。

一个小伙伴很有创意,喜欢用长长的垂柳枝编柳帽儿,又大又多,卡在头上,把身子也遮住了大半部分。他拿着一根棍子,当作狙击枪,趴在粗大的树枝上,对着我们,嘴里发出“啪啪”的响声。

受此感染,我们纷纷掰下树枝,去掉多余的枝叶,双手端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瞄准,模仿电影里八路军打日本鬼子的样子,指向不同的方位。一个年龄较小的,费了好大劲才爬上树,“射击”太专注了,一脚踩滑,差点儿掉下来,幸好被别的树枝挡住,有惊无险。

大伙见状,就下来了,别管谁出了事,回到家都不好交代。在河边,我们戴着柳帽儿站成一排,扛着树枝,喊着口号,有种“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味道。

柳帽儿在水中的倒影,彼此连接着,晃动着,映得水面也成了绿色。我也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满是硝烟的战场,隐蔽在一个角落,寻找战机。

那个年龄最大的“孩子头”喊了一句:“卧倒,射击!”伙伴们不约而同,趴在地上,端起树枝,对着河对岸瞄准。我脑子反应慢,愣愣地站着。

身边的伙伴用脚踢了我一下,说:“快点,否则,你会被敌人打死。”大伙趴成一道线,柳帽儿连着草丛,绿油油的,从远处看,还真的看不出有人在这里。

不知谁把自己的柳帽儿丢到了河里。柳帽儿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缓缓移动,引得一群鱼儿追逐嬉戏。

还是那个“孩子头”,懒得理我们了,坐在树下,做了一个柳笛,放在嘴里一吹,悦耳动听,抑扬顿挫。受到启发,大伙一个个专心地做起了柳笛。手笨的几次不成功后,就找人帮忙。

回家了,排着队,戴着柳帽儿,吹着柳笛,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2021-03-22 2 2 牡丹晚报 content_37926.html 1 柳帽儿 /enpproperty-->